茶发的美人嫣然一笑后,漫不经心地收回视线。

    他这才回过神来。

    ...真丢脸。

    要是让外人看见自己现在这副作风,一定会嘲笑自己吧?远近闻名的花花公子居然一副纯情模样什么的。

    纳吉布抓了抓头发。

    也就在这时候,他仿佛听到旁边一声很轻很轻的笑——说不好是什么含义,若有若无的,轻得瞬间就从风中飘散。

    他转头。

    那个眉宇俊秀(关于这一点足够让很多男生牙痒痒)的男子仍然安静地坐在那儿,端着一杯酒细细品着,神色是近乎讥讽的冷漠。似乎感觉到他的注视,才抬眸瞥他一眼,眼神深邃如沉沉的黑夜。

    光是看他的眼神,都能感觉到那种不祥的气场。

    纳吉布本能地握拳。

    片刻后,他强迫自己松开手。

    ...说实在话,导游这种工作,就是要应对各种各样的牛鬼蛇神。他不是没遇到过强者、也不是没遇见过恶徒,可即便如此的见多识广,眼前的这个人...依旧足够让他本能地嗅到鲜血和死亡。

    如果可能,他是一万分的不想应付这种人的。

    他只想要混日子,不想要沾染麻烦。

    ...可麻烦偏偏一个个找过来。

    真该死。

    ——————————————————

    “那么接下来,小姐你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吗?”

    心里对这个男人一万分的警惕,在面上,纳吉布还是一副笑嘻嘻的轻佻模样——对方不明说,他也就拿这家伙当透明人,假装眼睛里只能看见自己的雇主。

    ...老实讲,这不是什么艰难的活计。

    就是心里被即将到来的阴影压得沉甸甸,一对上对面少女那双琉璃般的眼眸,他就觉得自己的心都快化了。

    谁能不迷恋这样的容颜呢?

    他这样想。

    于是眼神中也不自觉带出一点。

    樱谷里绘自然能感觉到——有关于这一方面,她的感知从来都敏锐得过分。但她面上仍是一派的风淡云轻,甚至还能端着花茶轻轻抿一口。

    茶水倒映出她轻轻颤动的睫羽。

    微微阖眸。

    “阁下有什么意见吗?”

    她终于(礼节性)对那个男子开口。

    茶发的少女只飞快地瞥他一眼,又垂下视线——即便这样迅速的动作,她仍然对上男子似笑非笑的目光。

    “我可以给出意见吗?”

    他斯条慢理问。

    好像是很平和的语调,却到底透出一抹像极了讥讽的傲慢。

    ——那是上位者永远无法遮掩的居高临下。

    ...不过...

    老实讲,他的声音还挺好听的。

    樱谷.轻微声控.里绘眨了眨眼睛,再抬起视线的时候,已经是湖水般的明净平和,连唇角清淡的笑意都显得似有柔和。

    “为什么不呢?”

    “那么...”

    “砰!!!”

    什么声音?!

    樱谷里绘本能向外看。

    “那个家伙是在这儿没错吧?”震得整栋楼都跟着摇摇欲坠的大嗓门顺着风飘来,“给我一个屋子一个屋子地搜,一个角落都别落了!”

    ...别吧。

    她就是戴了小半天的兜帽,至于这样吗辣鸡系统?

    少女瞥了身后的两个男人一眼。

    ——一个面色隐隐约约显得苍白,虽然很努力遮掩了,但还是能看出他的强作镇定;而另一个...唇角是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气定神闲中透出饶有趣味的冷漠。

    简而言之——

    ...靠不上的感觉jpg。

    作者有话要说:

    里绘:???还能不能让人好好吃顿饭了?

    以及,这是一只还没有遇到路飞,人设还没有崩的罗233333

    第105章 第24章

    很杂乱的声音。

    少女不自觉向外看去。

    她实在是生的太美了:冰肌雪肤、明眸善睐,唇瓣更是娇艳如满树繁樱。看见她,就会不自觉地看身边的画——看她是不是刚刚从画像里走出来的绝色,才能像这样不沾染半点尘世的污垢,就连此时微微蹙起眉尖的样子都那么好看。

    ——她美得让人心醉。

    不过必须得说,她的美总给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像是随时会碎裂的一场梦。让人觉得,是不是只有更进一步的接触...像是抚摸、拥抱、亲吻...越紧密越好、越亲昵越好,把她锁在怀里,把她揉进骨血,才能让她真实地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存在于自己身边。

    她在看他。

    ...?!

    纳吉布终于回过神来。

    那个茶发的美人正静静注视自己,那双琉璃灰色的眸子仿佛盛着迷蒙细雾,把人拉近另一个难以言说的...只能剩下迷恋这一种情感的世界里。

    “...小姐?”

    他不由得低低呢喃出声。

    也许是很短暂的沉默,也许是更久,少女最后认认真真地瞧他一眼,然后视线垂落,睫羽颤动,如同恶童掌心濒死的蝴蝶。

    “听起来,他们像是在找人?”

    “听起来是的呢。”

    是另一个声音响起来。

    冷淡到讥讽。

    纳吉布本能地扭头去看。

    ...在眼睛看到那个人之前,他已经意识到,说话的是那个表现得很冷淡,好像并不具备言语能力的男子。

    虽然客气地聊过天,但纳吉布其实是不愿意跟他说话的。

    理由也很好理解。

    ...绵羊会愿意和狮子谈天说地吗?

    不。

    不会的。

    ——大概是弱者的本能吧?在面对明显比自己强大...尤其是那双眼睛仿佛一直看到自己灵魂深处的这个人,他的第一反应就是逃避。

    就像逃避曾经所有的一切那样。

    那个男子微微扯了一下唇角。

    如果说以前他挂在唇角的笑意还可以说是自己的错觉,那么这一次他露出的笑容,是丝毫不带遮掩的冷酷和讥讽。

    纳吉布假装自己没有看到。

    视线转移开的最后一瞬,他到底忍不住看了一眼。

    ——那个茶发的少女已经把视线移开,于是刚才那种把一颗心全数奉上般的注视也随之消匿,仿佛那全都是自己的错觉。

    ——————————————————

    气氛古怪。

    外面古怪,屋里也是。

    是真的瞧不起这些捣乱的家伙吗?

    这家饭店的隔音措施其实很不错,可外面的喧喧嚷嚷仍然不可阻止地涌进耳朵里,即便看不到,也是意识到此刻情况的糟糕。但即便如此,屋里的两个汉子给人的感觉依旧...一个比一个靠不住。

    樱谷里绘也是很服气的。

    她瞥了他们一眼。

    她的想法应该完全在眼神里流淌出来,因为纳吉布尴尬地转开头,而那个人...那个人的反应她还真没法计较。

    这么说起来也真够扎心的。

    樱谷里绘式冷漠jpg。

    好吧,好吧。

    不计较这些。

    ...应该计较的是怎么样才能摆脱眼前这种倒霉状况——她可一点都不想被外面那群听声音就不是什么好家伙的...盯上。

    茶发的少女垂着视线,安静听着外面的动静。

    ——他们确实是在找人。

    毫无疑问。

    听起来他们应该有什么人提供的线索,因为这些家伙非常确定他们要找的人就在这里,才会要求“一个角落都不许放过”。

    而且动作很麻利。

    听起来...距离他们找到这里也没有多久了。

    他们在找的会是谁呢?

    少女漫不经心地想着。

    ——用一种近乎冷漠的心态。

    她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纳吉布,敏锐地捕捉到他攥紧的手指,骨节都因为他太过用力而泛起青白。

    然后她又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男子。

    对方泰然自若。

    ——是很明显把所有人都不放在眼里的姿态(谢谢,那请一视同仁,千万不要把她放在眼里,万分感谢)。

    ...她该说什么呢?

    很显然,这个男人是来找纳吉布的——虽然这家伙嘴上没直接说,可她不是傻子,自然不相信什么随便找一个看得顺眼的导游这种蠢话。

    这种话......

    一听就知道是懒于敷衍而随口扯出来的借口。

    就是奥莉薇听了大概都不会信。

    所以......

    是他吧?

    无论是眼前这个浑身写满神秘的男子,还是外面这群听声音就不是正派角色的家伙,都应该是在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