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西烛赞同地点头,他跟周思言的想法一样。现在顾安宁之所以进展如此顺利,就是一切都还潜伏在暗色中,才没有遭受挫折。

    但这只是暂时的,o的势力太弱,就像是风雨中的烛火,随时都有熄灭的危险。

    顾安宁握紧拳头,胸口蜂拥出不甘,却明白他们说的没错。

    可我不甘心啊

    如果有生之年都做不到,那他现在的努力又有什么意义。

    陆西烛却不这么认为,o想要改变命运,必定是漫长而艰辛的,甚至要经历反复而曲折的道路。像顾安宁这样以为能够一蹴而就,那只能是幻想。

    他认真地看着顾安宁,这是个能做大事的人,只是他积郁了太久,才会急切地把握不住方向。

    安宁

    顾安宁忍不住浑身一颤,自己的名字从陆西烛嘴中说出时,似乎格外动人。

    悬崖上的松、沙漠里的草,之所以能够抵御恶劣的环境坚强生长,是因为它们把根系深深地扎进土地里,才拥有了向上的力量。否则,只要风一吹,就会被连根拔起。

    你的理想亦是如此。

    你需要潜移默化地改变现状,将你手中的人不断推向高层,让他们拥有足够的话语权来发声、来改变。

    这个过程必然是漫长的,你的理想或许不会在你手中实现,但却会在一代又一代拥有同样理想的o中不断传递,直到火焰燃烧,照亮整个世界。

    荣耀不仅仅属于最后擎旗之人,也属于你这样播撒光明之种的人,也属于无数为之而奋斗的o们。

    安宁,平静下你的心仔细去想想,以你的智慧一定会明白的。

    顾安宁静静地凝视着那双眼睛,心跳一点点地加快,直到鼓胀得想要突破胸口。

    西烛

    作者有话要说:我太难了,算是解不了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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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9章

    明天周在溪就要上绞刑架了, 陆西烛特意过来看看他。

    他看起来很是糟糕,头发被全部剃光,露出光光的脑袋, 眼睛里写满了对死亡的恐惧,却只能像困兽般无助地发出最后的凄凉哀嚎。

    一身蓝色的囚服并不平整,上面还染着一片污渍, 看上去挺新的,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泼了上去, 散发出令人作呕的味道。

    当他看到陆西烛的一瞬间, 那双眼睛里射出的仇恨,简直宛如厄里斯的诅咒, 恨不得将陆西烛千刀万剐。

    你是故意的!你在报复我!

    在监狱等待绞刑的时间是漫长而煎熬的,足够让周在溪有空去想明白陆西烛的意图。

    他根本不是来救他的, 而是为了把他绳之於法, 送上绞刑架!

    陆西烛轻扬眉毛,嘴角露出畅快的笑容, 对周在溪的不知羞耻感到无奈。

    他之所以被送上绞刑架又不是因为他,是周在溪自己为了扳倒周思言铤而走险,才会落得现在的下场。

    如果没有他, 恐怕这会儿周思言都要被军部给活剐了。而他, 一个出卖肉体获取情报的叛徒, 恐怕也落不得一点好。

    你过奖了, 我还没这么大的本事, 主要还是你自己作得好。

    陆西烛笑嘻嘻地往周在溪的心口上插刀子, 现在不插以后就来不及了,看着周在溪暴跳如雷的模样果然解气。

    你这个贱人!你以为我死了你就能自由了吗?不可能!像你这样被标记过的o根本就是一双破鞋,就算是倒贴给别人都不会有人要!

    陆西烛不仅没有被激怒, 还忍不住大笑起来,故意满目柔和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腹,顺便让自己手指上的钻石戒指闪了闪。

    是吗?不好意思,我已经再婚了。

    周在溪脸色一僵,心中妒火从烧,恶毒地说:能要你的a恐怕比捡垃圾的乞丐还要低劣吧。

    陆西烛故作感慨地长叹了口气:他可当不成乞丐,毕竟马上就要升将军了,以后说不定还能成为联邦的五星上将。

    周在溪不敢置信地呆在那里,发白的起着干皮的嘴唇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不可能

    陆西烛甜甜一笑,小酒窝甜得腻人:还要谢谢你为我们牵线搭桥,要不然我也不会认识大哥,更没机会跟他结成伴侣。以后你去了下面也不用替我担心,我相信大哥一定会好好照顾我的。

    说不定过段时间我就怀孕了,可惜你怕是没机会见到你的小侄子了。

    周在溪暴怒地跳起来,举起拳头不断地锤着两人间隔的玻璃,恨不得撕碎陆西烛那张得意的脸。

    你这个不要脸的婊子!!

    陆西烛目送他被狱警拉走,笑眯眯地挥了挥手,一派闲适地走了出去。

    依旧是灿烂的阳光,眼前的宽阔马路上几乎没有人和车,也就显得局促地站在马路对面的青年格外显眼。

    他看到陆西烛忍不住动了动脚步,却又不安地低下头,避开了他的目光。

    陆西烛记得他,那个为他和周在溪办理离婚手续的工作人员,一个扔进人群里就找不到的b。

    他心下微动,忍不住转了个方向朝青年走过去。

    青年似乎有些害怕,转头就跑,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

    陆西烛停下脚步,转了转手中的车钥匙。

    算了

    然而他刚转身,却又被叫住。

    您您好

    陆西烛翘了翘嘴角,悠悠地晃过身,走到青年面前。

    青年穿着简单朴素的白衬衫和卡其色的休闲裤,一双白球鞋刷得格外干净,像是刚买回来一样。他皮肤细白,眼尾狭长,鼻子不算高,嘴巴也有些淡寡,称不上多好看,却又不会令人生厌。

    陆西烛先开了口:我们见过,你还记得吗?

    青年呐呐地点头,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陆西烛一眼,却又飞快地低了下去。

    您是来看您先生的吗?

    他的声音很小,如果不是陆西烛竖着耳朵听,怕是都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

    陆西烛轻笑一声,没有半分忧伤愁郁,明亮得犹如天空的日光,璀璨又明丽。

    算是吧,毕竟等着送他上路。

    青年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似乎没想到这样的话会从自己口中说出来。片刻后他又平静下来,刚刚的波澜像是无声的烟,慢慢湮灭在眼瞳深处。

    不管如何,他已经死了,过去种种跟他再无瓜葛。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中还带着些许颤动,像是被寒风吹动的叶片,寂寞地挣扎在秋夜中。

    这样啊,原来他已经走到了这样糟糕的境地。

    解气吗?又或者你还心生怜悯。

    青年猛然一僵,脸上像是被刷了白粉般,瞬间苍白了起来。他如同惊弓之鸟一样张开单薄的羽翼,不安而惶恐地看向陆西烛。

    您在说什么?我不认识他

    陆西烛笑嘻嘻地凑到他眼前,别装了,非要让我说出来就没意思了,大家都不傻,自然心知肚明。

    青年无助地咽了咽口水,面对那双带笑的眼睛,却像是看见了可怕的野兽冲他张大嘴巴一般,骇得全身发抖。

    我我对不起

    陆西烛眼睛弯弯地摆摆手,说什么对不起,原本他也是来做任务的。

    我看你现在这样也挺好,以后就不要再去想周在溪的事了,免得平白多生烦扰。

    青年细细地贝齿咬住嘴唇,片刻后才认真地点点头,紧缩的肩膀放松开,像是终于卸下了重负一般。

    谢谢您。

    青年嘴很笨,根本就不知道说什么,只能真诚地道了声谢。他其实有些羡慕陆西烛,如果自己也能像他这样该有多好啊。

    虽然陆西烛觉得青年现在这样生活也不错,但既然青年也重生了,那有些事就必须让他心里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