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对山下的生意有兴趣?”简云瑶反问他,心中涌起的烦躁因为傅朝朝的直接淡化几分。

    “不在意。”傅朝朝被他盯着有些不自然,起身湿了一张帕子,对着铜镜擦拭脸上的胭脂。

    他从铜镜中看简云瑶的身影。这样,总比直接盯着她舒服一些。

    “无外乎是些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儿。”傅朝朝嘴硬。

    简云瑶低笑了一声,是像是在笑傅朝朝的口是心非,同样也是在嘲笑她自己居然试图在他身上寻求片刻的安宁。

    “确实是些腌臜的勾当。”她又想起傅朝朝上山背后的可能性,她的眼中逐渐染上几分冷意。

    昨夜,她已经打发简繁下山,去接触和他上山有关的人和事,但错过了最佳时机,傅朝朝被半道截胡,那伙人估计暂时不敢大摇大摆的继续这买卖。

    “哼。你还当做是什么宝了?”傅朝朝听她的口气,心中生出一份不爽。

    是她说自己会坦诚,告诉他着山上的人是昔日的故人,谁能想到这些都是幌子,为的恐怕是掩盖背后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简云瑶懒得理会他的挖苦。之所以到傅朝朝这里来,无外乎因为他是这山上唯一一个不用那种眼神看着她的人。

    他对她没有任何的期待。在傅朝朝的眼中,她只是一个夺嫡失败不得不逃亡的落魄亲王而已。

    她就像是一个没有本事的女人,回到家中被自己的糟糠夫挖苦几句,不痛不痒的,抱怨完了,还是一直生活在一起。

    这样的假设并不符合她和傅朝朝之间的关系,却也让简云瑶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轻松。

    傅朝朝隔着镜子,见她垂着眼,看不清神情。

    隐约间,有点简云宿的影子,总是神神秘秘,用一种你不懂的表情,去抹杀他的一切可能性。

    他看着帕子上的点点棕色,胭脂沾了水,又被擦拭在这米色的帕子上,已经失去了艳丽的外表,只剩下着些丑陋的本质,就像是他一直以来极力隐藏的那份情绪——他刻在骨子里的那种对自己的厌恶。

    “你这样像简云宿。”恍惚之间,他竟然将心里的话说了出口。

    话音落下,傅朝朝瞬间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他猛地回头,恰好闯入简云瑶的眼眸。

    她看着他,视线和他们拜堂时候有些像。那时候她视线清澈,像是一方不知深浅的潭,现在也是一样。

    “我什么都没说。”傅朝朝连忙否认。

    简云宿这个名字像是抛入深潭的乱石,傅朝朝以为她会掀起波涛,但最后,视线中的人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我听到了。”她看着他,神情没有他想象之中的各样变化,“你胆子挺大的。直呼皇帝名讳,这是是要杀头的。”说罢,她自己反倒是被话语逗笑,“也是,你已经在通缉令上了。”

    “你怕她。”傅朝朝看着她,想了半天,憋出一句话。

    “为什么觉得我怕她?”

    “不知道。”傅朝朝想,应该是他自己害怕简云宿,才要嘴硬的说是简云瑶害怕。可这两者之间也没有什么联系,完全是他被这环境逼迫,胡乱扯的。

    简家女子都让人讨厌。想要控制他的简云宿是这样,随便就能骗出他话的简云瑶也一样。

    简云瑶并不想过多提起和盛京有关的一切。

    她撩了一眼屋顶,那位梁上君子并不在他的位置上。

    傅朝朝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我让阿喜却伙房找吃的了。”他说,“今天早晨我们去吃席。阿喜没吃饭。”

    “要赶快让云繁走一趟了。”简云瑶自然地过渡话题,“这样也不是办法。”

    “那是什么时候?”

    “云繁下山了。”简云瑶看着他,“顺利的话,等她回来,我再让她走一趟。”

    “她下山了?”傅朝朝微微惊讶。这么说来,早晨的宴席上确实没有见到这位寸步不离简云瑶的侍卫。

    他想了想:“不用这么麻烦。等阿喜回来,我就让他下山找你的那个侍卫去。阿喜武功高强,我上山后,他就是独自一人绕开守卫寻上来的,现在再来一次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简云瑶听他说完,没有反对。

    她从腰上摘下一个白玉配饰。

    “把这个给你的侍卫,让她交给简繁。”

    “阿喜去什么地方找她?”傅朝朝接过简云瑶的玉佩。清爽简单的玉环,没有半点装饰,可单是毫无瑕疵的白玉和浑然天成的环形,就足以彰显工匠的功夫。

    “让他去县衙寻亲便好,将这玉佩给呈给县令,简繁便能得到消息。”

    “山下的县衙?”傅朝朝有些惊讶,“焦县县衙?”

    简云瑶回道:“不是你想的那种。我没有当土皇帝的打算。”

    傅朝朝看着她,不相信她的话。

    不过这地头蛇和当地的府衙有联系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能在这边境上有一块自己地盘的山大王,大多和朝廷的机构不清不楚。

    皇权干涉不到的地方,自然有些见不得光的东西。傅朝朝只是没想到,皇家出身的简云瑶也掺和进这档子事里。

    他收起玉佩。

    “那我等阿喜回来就让他去。”

    “不用着急。”简云瑶说,“她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

    傅朝朝点头应下,心中却更加好奇简繁究竟为何下山。

    简云瑶在这里坐了小一个时辰。傅囍翻窗回到正屋的时候,正好看到坐在屋内的简云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