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傅家主人接他回家的时候,从一堆自小受训的孩子们让傅朝朝选一个。

    傅朝朝一眼就看中了人群中那个又黑又小的男孩。母亲让他给那孩子取个名字,他便叫他执喜,又跟着他的姓氏,叫傅执喜,取执着欢喜的意思。

    母亲听了不喜欢,说男子取个这种名字,不符合礼法,就去掉了一个执念的执字,叠字取喜,取名叫傅喜喜。

    傅朝朝不情愿,又抗拒不了母亲的命令,硬生生将那个喜字合二为一,叫他傅囍。

    “这破名字,你还记了这么多年。”傅朝朝鼻头酸涩,最后还是将那名帖丢给阿喜,“也不给自己选个好听点的,这么拗口。”

    “我喜欢。”阿喜郑重地将那名帖收回到胸口,贴身装着。

    他看着傅朝朝,“那公子,您上山的事情我们要怎么办?”他说不出个什么所以然来,只是公子说如果有奇怪的事情,就要和他汇报,他就如实说了。

    “怎么办?”傅朝朝想起这茬就生气,他穿好鞋袜,“我们去找简云瑶,当面和她问个清楚。这事情和我有关,她还想要瞒着我不成?那不能够。”

    傅执喜跟着点头。

    他也站起来,帮衬着傅朝朝整理衣服。这一次随着简繁在山下走了一趟,他也算是有了合适的身份在这山寨里面行走。

    简繁跟在简云瑶身边多年,办事得力,一边忙着打探消息,一边也将傅执喜上山的事情安排妥帖。根据她安排的身份,傅执喜跟着家人从盛京寻亲,路上遇到流匪和亲人走散,在才在路上一边帮工,一边寻找亲人。

    来到焦县,正好遇上了下山为新夫人寻贴身侍卫的云繁,便随着她上山服侍新夫人,管吃管住,一个月给四钱银子。

    傅执喜跟在傅朝朝身边,不在意着钱多钱少的事情,但这却是他第一次能凭自己拿到工钱。

    钱袋里是云繁给他预支的第一个月的月钱,轻飘飘的不值一提,可他十分高兴。

    傅朝朝眼尖,一眼就看到傅执喜腰间多出来的小钱袋。

    他伸手拨弄了一下,“下山买的?”

    阿喜点头:“云侍卫给提前发了工钱,说是要提前习惯身份,做戏要做全套。”

    傅朝朝呵了一声,侍卫随主子,全是些歪主意。

    简云瑶看着出现在面前的简繁。

    “寨主。”简繁朝着简云瑶行礼,递上了那封来自线人的密信,“确实是人口买卖。”

    简云瑶接过密信,从头至尾浏览一次,白字黑字,入眼的都是些阴毒的勾当,简云瑶极力克制怒气,手指用力还是捻皱了纸张。

    简繁感觉到她的怒意,却没有一点退缩。

    “这些年间,锦州地界时常有人口丢失。身边跟着外人,属下未曾远走,只在焦县县衙停了几日,县尉刘大人跟着属下翻找旧案,发现有如此多的失踪人口。”她声音停顿了一下,“自寨主前面年末来到焦县地带,曾有关一段时间的空挡,直到今日,焦县内少有人口丢失发生。”

    “你是想和我说,那群蛀虫从未放弃过这买卖,只是因为我出手干预,不敢继续绑县城和附近村子里的人,转而将目标定在外乡来客身上?”简云瑶低头看了一眼那份信。

    简繁低着头,不需要她过多话语,简云瑶已经发觉了她们忽视的事情。

    “这一次呢?”简云瑶看向她,“为何偏偏是傅朝朝被发现?”

    简繁摇头:“属下没能找到那日送人上山的人。已经按照姐妹们描述的样貌在城内寻找,暂时还未得到消息。”

    简云瑶数着日子,心中其实知道,这人恐怕是找不到了。

    还没等她接着和简繁仔细问询这其中发生的事情,远远地便听到脚步声朝着这个方向传来。

    “寨主呢?”傅朝朝指使傅执喜拦住一个送东西的小厮,“寨主在不在?”

    简云瑶皱起眉头。

    简繁刚要作揖告退,简云瑶拦住了她。

    她说:“看起来,你让傅朝朝那个小跟班发现了。”

    简繁退了一步,答:“傅执喜。”

    简云瑶看了她一眼,朝外喊:“我在,让夫人进来。”

    门口守着的守卫得到简云瑶的允许,掀开门帘。

    傅朝朝这才让傅执喜放过那个无辜的跑腿小厮,朝着这边走来。

    傅朝朝本就不是什么安分的性子,今天让他抓住了些由头,一定要闹出个所以然来。

    简云瑶扫了一眼简繁,又看看手中的书信。

    这其中的事情,不是说傅朝朝一个男子闹一闹性子就能翻篇的。

    那人气冲冲地朝着她走来,视线从简繁身上移过,直勾勾地定在简云瑶脸上。

    “我听说了一些事情,恰好是寨主瞒着我的那些。”他毫不遮掩自己前来的目的。

    简云瑶颔首:“这是兴师问罪?”

    “自然不是。”傅朝朝盯着她,“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简云瑶点头:“有过怀疑。但不确认。”

    傅朝朝本来想过几种可能,可见简云瑶回答的如此简单,心中的反倒更加的憋闷。

    她都有所猜测了,而这件事与他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为什么简云瑶不愿意和他说?

    因为他是个没用的男子?那她未免也太小看他了。

    傅朝朝的满腔不满终于有了发泄的地方,他盯着简云瑶:“你以为这是什么小事情吗?那伙儿贼人,手段娴熟,分工明确,一看就是其中老手。我绝不是第一个遭到毒手的,也是我傅朝朝运气好,送到了这山寨里,遇到的是你简云瑶,其他人呢?若是其他男子糟了他们的毒手,可是半点逃离的可能都没有。简云瑶,既然你早就知道,为何不早些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