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名字,是向着阳光的意思。

    傅朝朝。总是在纠结这些无意义的事情,明明自己也可以认可自己的能力,却期待着其他人对他说一句, 你很好。

    这是他性格之中最大的不安因素。也是很多时候,他在跳跃与安静之间切换的原因。

    这是他的世界,是他的琐碎,是他独一无二的经历,是不可能复刻的傅朝朝的一切。

    她要闯入这个世界吗?他希望她走进来吗?

    简云瑶在开口后,便撑着床铺坐了起来,松散的长发沿着脖颈滑落,在中衣上染就一片墨色。

    “快要丑时三刻了。还不睡吗?”黑夜之中,她屈膝坐在地铺上。虽然嘴上问着傅朝朝为何还不睡,自己却没有半点要休息的意思。

    “我的想法这么乱。”傅朝朝转向简云瑶。他注视着她,没有回答客套至极的问题。他和她都知道,这样的客套是不属于现在这种时候的话语,只是想要接着无关紧要的问题退后到浅层的交流上去。

    黑夜总会渲染暧昧的起伏,黑夜总推着男男女女彼此靠近。

    “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想些什么。”傅朝朝知道,在这样两人独处的深夜不是一个谈话的好时机,可很多话语,他要躲在黑暗里才能完成地表达心中最真实的想法。

    “我明白。”简云瑶偏过头,与黑暗中小心翼翼地眼神对上。

    她说出一句奇怪的话:“我刚学武的时候,也总是幻想自己是武林盟主,是深居避世的绝世大侠。”

    无头无尾的一句,若是换一个心思稳的人,一定听不出其中的奥妙。

    傅朝朝却惊讶地张开嘴,下唇在轻微颤抖。

    他想说话,简云瑶没给他这个机会。

    “朝朝,我知道你的念头。”简云瑶看向他。

    黑夜之中,她的眼眸中含着浅淡的笑意异常模糊。

    傅朝朝看不清她的神情,可以他的性子,越是看不清楚,他便越要睁大眼睛去观察。

    “你知道什么?”傅朝朝追问,“我不喜欢人说话说一半,你知道什么,你就利索点说出来。”

    “朝朝。”简云瑶无奈的笑,她已经经料想到傅朝朝听到她话语之后的一系列反应,却还是找不到合适的反应。

    她注视着他靠了过来——从床榻上翻下来,慢慢地跪坐在锦被上,在离她极近的地方,用那双会说话的眼睛注视着她。

    她有些无奈地唤他的名字,流露出她能清晰感受到的温柔。

    她说:“我不是什么良配。现下的局势,你跟着我,会有很多麻烦。”

    “和局势有什么关系。”傅朝朝盯着她,“你不敢直接回答我的问题,你就是不知道。”

    她这些拐弯抹角的话不顶用。

    他只听他想听的。

    他是个性子活络的人,却不是个咄咄逼人的人。傅朝朝有预感,简云瑶和他的想法一定是一样的,所以他一定要听到她最真实的想法。

    不是这些欺骗她人的东西。

    她是想做绝世大侠的人。

    盖世大侠和她的伴侣,就应该用最符合侠侣的身份互诉衷肠。

    可不能因为各种各样的其他事情遮遮掩掩。

    大口喝酒大块吃肉的豪爽性子,不能被施加在其上的乌烟瘴气所沾染。

    皇族自然有皇族的好处,地位尊贵,受天下百姓敬仰。皇族自然也有皇族的坏处,亲人离心,姐妹相残。

    这些责任傅朝朝见过,都是压死人的东西。而现在,在这个他强行留下的属于他和简云瑶的晚上,这是他亲自争取来的东西,总不能让这乱七八糟的坏东西占据。

    这是他的晚上,如何做,做什么,应该是他来做主,应该是他在掌控。

    傅朝朝前探身子,朝着他盘算的对象靠近。就像是他所希望的一样,面前的人没有躲,也没有出声阻止他。

    你看,她分明也是这么希望的,她分明也是这样想的。

    直到微凉的鼻尖点在她温热的面颊上,说话时候溢出的温热气息更是顺着中衣略张开的领口盘旋周身。

    不只是他的,也有简云瑶的。

    从未有过这样近的距离,即使夜晚的黑如此深沉,即使房间里幽暗到了极致,他依然能够看清简云瑶卷翘的睫毛,根根清晰可见。

    这样大胆无畏的距离,放在哪家的男子身上,都是不知廉耻。

    傅朝朝突然想到,那本记载着男子德行举止标准的《男德》就被他丢在不远处的案台上。

    那玩意儿如果长了眼睛,有了思想,一定会被他这个不守男德不知廉耻的家伙气得吹胡子瞪眼。

    一定会的。

    想到这里,他突然笑了一下,鼻息喷吐在简云瑶的脸上。她动了动,唇峰擦着他的鼻尖,湿热的散发着诱人的气息。

    男人素来是□□的东西。

    “这是你和我的事情。”傅朝朝攥紧手。必须在简云瑶发觉这个事实之前将这一切都处理干净,他要快刀斩乱麻。

    从未有过这样的距离,他紧张得手心不停冒汗。

    开弓没有回头箭,他跌跌撞撞地翻下床,都要跌进简云瑶的怀里了,怎么就不能也跌进她心里?

    “你就说你和我的事情就可以了。”傅朝朝咽下口水,因为紧张,因为期待,也因为此刻一些无法逆转的生理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