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良辰一阵轻松,看来宋羡没有她想得那么不好相与,就像宋羡之前说的那样,除非她对他又威胁,他不会伤她性命,所以她也该拿出一些诚心,算是投桃报李。

    宋羡说完转头又去看谢良辰:“太晚了,早点歇下吧,这些日子不用去给我祖母做药膳。”

    谢良辰露出礼貌的笑容:“我没有病,只是小事,眼下觉得已然好了,宋老太太那边我可以照常去。”

    宋羡道:“我对手下办事的人一向不严苛,你欠我的不止几顿药膳,不急于一时。”

    这话倒像是出自宋债主的嘴,不过体恤旁人还要用威吓的口气说出来,宋羡也是头一份。

    谢良辰应声向宋羡行礼。

    宋羡大步向外走去:“不用送了。”

    等到宋羡的身影不见了,谢良辰才吹了灯,简单梳洗一下,然后蹑手蹑脚地躺回炕上。

    谢良辰翻了一个身,找到让自己舒服的姿势,她睡不着也是因为满腹心事,李遂宁、谢良辰,她到底是谁?

    谢良辰看着陈老太太,外祖母是否知晓内情?若是知晓,外祖母为何一直不肯说?外祖母是真的疼爱她,能让外祖母闭口不提的大约只有一个理由,那就是说出来的话,她与阿弟会有危险。

    谢良辰一直思量着,不知多久才迷迷糊糊地进入了梦乡。

    凡事都有解决的法子,她只要一直往前走,总会看清楚路的尽头是什么模样。

    ……

    宋羡回到城中,远远地就看到程彦昭等在门口。

    “你去哪里了?”程彦昭道,“我去了军营,又追到衙署,还问了宋府的人,最后来到小院子,到处不见你人影。”

    程彦昭总觉得宋羡有些不同,到底是因为什么,他也说不清楚。

    宋羡道:“秦茂行找你了?”

    一下子被猜中,程彦昭多多少少有些泄气:“他想要见你一面。”

    宋羡道:“让他明日上衙前来这里。”

    宋羡会这样痛快地答应见秦茂行,程彦昭心里有几分惊讶,以宋羡的性子就算答应见人,也要磨秦茂行两日。

    要说宋羡的缺点,这个人就像一头孤狼,习惯用自己的法子解决问题,虽然他有这样的能力,未免太过辛苦。

    脾气能缓和一些,自然对宋羡有好处。

    将程彦昭撵出去,宋羡脱衣服梳洗,前世北方许多问题都是以战事结束,他也没想过为了避免一场战事,花些心思,多费些周折,另辟蹊径去解决。

    “少些战事总是好的,至少百姓能安稳些。”

    宋羡眼前再次浮现起陈家村的情形。

    苏怀清进了镇州衙署就没能出来,秦茂行不禁有些着急,所以天刚亮就到了宋羡的小院子门外。

    幸好正门大开,看来宋羡已然起身了。

    “劳烦通报一声,”秦茂行道,“秦茂行求见宋将军。”

    第一百二十七章 试一试

    秦茂行站在门外深深地吸一口气,这才跟着小厮走进院子。

    真没想到,他会来求宋羡帮忙。

    但是眼下就像苏怀清说的,什么事都没有抓出辽人奸细重要。

    心中思量着,秦茂行硬着头皮走入书房,抬眼看向坐在主位上的宋羡。

    宋羡面色冰冷,浑身散发着一股肃杀的气息,如同一柄冰冷的利剑,横在他面前,让他忍不住想要拔刀为之抗衡。

    秦茂行强稳住心神向前行礼:“宋将军。”

    宋羡抬起眼睛去看秦茂行,没有客套直接道:“秦郎将登门所为何事?”

    秦茂行抿了抿嘴唇,都是武将出身,直来直去反而更好:“将军和李大人在镇州捉到的辽人奸细,他们嘴里是否有一颗木齿?”

    宋羡没有犹豫颔首道:“是。”

    秦茂行接着道:“是否是这个模样。”秦茂行从袖子里拿出一只布包打开,露出一个木质的物什,那物什已然损坏,但仔细查看,依稀有木齿的模样。

    宋羡抬眼看秦茂行:“秦郎将这是从哪里得来的?”

    秦茂行早有准备,说出来之前还是停顿了片刻:“是在乾宁军抓到的人。”

    乾宁军是横海节度使的地方。

    秦茂行接着道:“其实我与苏怀清暗中追查辽人奸细许久了,这件事要从前年兵部的一场大火说起。”

    宋羡听说过兵部库部失火,烧毁了一些文书,还烧死了一位员外郎。

    秦茂行道:“死的那位员外郎叫吕延之,沧州人士,与我乃是挚交。”

    宋羡道:“吕延之的死有蹊跷?”

    秦茂行点头:“不过府衙没有查出什么问题,我前去京城吊唁也不曾怀疑过,直到苏怀清与我说,吕延之过世之前在查库部的账目,觉得北方的军需有问题,朝廷每年调拨的军资和北方现有以及消耗掉的军资不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