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从前、如今和往后全都系在良辰一人身上。

    “往后日子长着呢,”陈老太太道,“你先定定神,别吓着了村子里的人。”

    陈老太太劝说之后,许汀真才算渐渐冷静下来。

    陈老太太道:“不是有意瞒着你,良辰也才知晓,还是上次我去官药局时说给她听的。”

    许汀真埋怨地看着陈老太太:“我看你是老糊涂了,就该早些告诉良辰。”

    “是,”陈老太太有错在前,也不敢争辩,“经过了时疫和狗子的事,我算是想明白了,藏着掖着反而让良辰没有防备。”

    许汀真这才想起来问细节,她拉住陈老太太的胳膊:“你跟我去仔细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从头到尾一字不落地说。”

    这十几年的艰辛不是一句两句话能说清楚的。

    天黑下来,陈老太太才算讲的差不多了,许汀真先是哭红了眼睛,之后情绪渐渐归于平静,心中失而复得的欣喜和期望一直不灭。

    许汀真道:“该回到属地,将一切拿回来。”

    陈老太太伸手拍了拍许汀真的肩膀:“不急,你看眼下的陈家村不是很好吗?旁边村子的里正都愿意来向良辰讨主意,辰丫头心里有思量,我们就随着她的意思做就好。”

    许汀真颔首:“我知道。”

    两个人又坐了一会儿,许汀真还是想要去看看谢良辰,两个老太太相扶着走回了陈老太太的屋子。

    推开门,撩开帘子,陈老太太点燃了油灯,就瞧见姐弟两个睡得正香。

    许汀真坐下来,怔怔地望着床上那团小小的影子。

    那影子很小又像是很大,如山岳般巍峨。

    许汀真走近几步,瞧见了谢良辰手中还算着算筹,没有什么事是轻轻松松就能做好的。

    想到谢良辰这些日子的辛苦,许汀真又是心疼又是欣慰。

    许汀真轻声道:“让她歇着吧,好好歇歇。”

    ……

    瀛州。

    宋羡从衙署出来,去了秦茂行准备的小院子中。

    宋羡坐下看文书,他要在这里等着蔡戎和吏部、太医院的官员核查时疫之事。

    宋羡眉目冷峻,来到瀛洲之后,他斩杀了一个副将、两个军头、一个都虞侯,震慑了瀛洲的官兵。现在蔡戎虽然回来了,但有平疫功劳在前,蔡戎也不敢与他做纠缠。

    宋羡看向常安:“镇州有没有消息?”忙的时候还好,歇下来之后,他就开始想陈家村的她,不知她是不是与他一样。

    常安笑着道:“正要跟您禀告,快马送回消息,大小姐一切安好。”

    常安说着笑意更深了:“谢大小姐在人前还处处维护您呢。”

    第一百九十八章 脸皮厚

    宋羡眉梢一抬,眼眸中的寒气就似遇到了朝阳般,瞬间化开,嘴角微微扬起,目光清亮地盯着常安。

    “大小姐说了什么?”

    常安心中暗叹,蔡戎若是看到大爷这般模样,就不会那么容易息事宁人了。

    真是威武之气大减,小儿女之情与日俱增。

    蔡戎看了悔之莫及,谢大小姐见了恐怕又要躲着大爷了。

    常安笑着道:“不少村子中的里正都去了陈家村,问谢大小姐成药的事,谢大小姐说成药要交给官药局。”

    常悦在陈家村周围护卫,虽然不会像从前一样“监视”谢大小姐一家,但因为要尽心竭力的保护,难免也会听到些消息。

    于是在常安的要求下,常悦尽职尽责地将这些全都禀告了上来。

    常安接着道:“那些里正不明白陈家村为何这样做,还怀疑是不是朝廷又在欺压百姓。”

    宋羡听到这话并不生气,大齐建朝之前,镇州就被争来争去,经历了几十年的混乱,那些欺压之事,百姓见的太多,自然对朝廷没什么信心。

    大家有这样的思量,早在宋羡预料之中。

    宋羡道:“谢大小姐怎么说的?”

    常安道:“大小姐说,成药好用,也看到谁手中,若是没有大爷的兵马押送成药,病患服药时也严加管束,中间不知出了多少差错。

    这样的事旁人做不了,官药局最合适。虽说谢大小姐说的是官药局,但大齐的官药局有几个?又是谁来管束着?”

    宋羡听着眼眸微亮:“她这是夸赞我?”

    常安笑道:“如果镇州是宋旻、宋裕或者老爷戍守,您说大小姐会不会这么放心将成药方子拿给官药局?”

    宋羡放下手中的文书,他正色望着常安。

    常安心里一颤,他是不是夸得太厉害了,大爷脸皮薄,万一恼羞成怒,他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安静片刻之后,宋羡嘴唇开启:“换了他们会有官药局?”

    常安连声道:“没有,不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