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羡陪着谢良辰睡了一会儿,就起身去拿公文来看,在书桌旁坐了片刻,他便觉得空落落的,仿佛少了些什么,于是又拿着公文回到床上,不时地伸手去触碰身边的人。

    不想打扰她睡觉,却又总是忍不住,明明才成亲,他好像就不适应独自一个人,想要时时刻刻与良辰在一起。

    他从前都不知晓,原来自己是这样的人。

    “买。”

    宋羡听到谢良辰发出一个模模糊糊的声音,他仔细辨认之后,确定她说的是:“买。”

    “买什么?”宋羡低下头在谢良辰耳边,眉眼中满是笑容。

    谢良辰微微蹙了蹙眉,然后道:“买羔羊。”

    宋羡听着笑意更深了,笑着笑着,神情就变成了温暖和心疼:“建牧场、买羔羊,我记住了,良辰,你辛苦了。”

    就算在梦中,还为百姓,为他做这些打算。

    ……

    程彦昭还在忻州军营中奔波,他总算知道宋羡为何多让他清闲半个月,敢情在这里等着他呢。

    羊养肥了好吃肉,人养肥了可以多干活是吧?

    宋羡成亲他都没能去观礼,没有观礼也就罢了,连顿饭都没吃上,喝了一肚子西北风,宋羡的良心都哪里去了?

    “他何时回来?”程彦昭冷冰冰地问宋家家将,“你家大爷有没有说要歇多久?”

    第四百二十章 回门

    面对程彦昭的询问,宋家家将不知说些什么。

    从前嘛,大爷就算有事,做好了就会立即归营,现在可不好说,毕竟临走之前,大爷马不停蹄地交待公事,而且一个萝卜一个坑安排好了事宜。

    衙门的事找曲知州,军中的事交给程二爷,如果发现关隘有什么动静,给他送信也别忘了只会杜节度使。

    “听说杜节度使也没有去宴席,”常同道,“只吩咐杜二爷前来。”

    程彦昭心里略微舒坦了些,看来杜琢身为节度使,比他也好不了多少。

    好吧,程彦昭长长吸一口气,他就再多等两日,这笔账他给宋羡记着,等他成亲的时候,也不请宋羡,让宋羡……

    好吧,从来都是他给宋羡干活,宋羡不可能任他驱使。

    张嘴说话又灌了几口风,程彦昭仍旧觉得不对劲儿:“我觉得,他是有意报复我,你帮我琢磨琢磨。”

    程彦昭拉着常同道:“张老将军都去镇州喝喜酒了,镇州离忻州不远,我是不是能去喝杯酒再回来?”

    常同道:“可能大爷是怕您劳累。”

    程彦昭道:“我不怕啊,我能喝杯酒,跑断腿又算得了什么。”

    常同笑了笑。

    程彦昭接着道:“他还把我留在京城半个月,才走两日就总差我去笔墨铺子做事,生怕有人偷了陈家村宝贵的粉蜡纸。笔墨铺子的掌柜人挺好,与我一起饮了些酒,我们回到铺子之后,我想要试用一下新纸,一不留神就多写了几个字……”

    常用知道这里有故事:“然后呢?”

    程彦昭有些羞愧,然后他借着酒劲儿向掌柜吹嘘的时候,被人瞧见了,刚好瞧见他的人手里也拿着一幅字,那字写得隽秀,这么一比,他的脸都丢光了。事后他仔细想想,宋羡八成是故意的,让他去笔墨铺子也是为了耍他,知晓他必然有丢脸的一日。

    而且他遇到的那个人,偏巧就是孟家小姐。

    程彦昭没有继续说下去,常用也大约猜到了结果,程二爷那字不说不堪入目吧,也委实好不到哪里去。

    程彦昭道:“你说是不是因为,郡主第一次给你家大爷做的面条被我吃了,你家大爷一直耿耿于怀?动辄就想要报复我?”

    听到这话常用脸色一变,不过他强撑着道:“没有,不会,我家大爷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嘴里说着不会,人却离程彦昭越来越远,生怕沾上程彦昭身上的霉气似的。

    程彦昭道:“既然没有,你跑那么远做什么?”

    常用似是没听到程彦昭的话,大声叫喊:“程二爷,这里风大,你说什么?我没听到。”

    ……

    谢良辰睡到了中午,下午陪着宋老太太用了饭,回到屋子里看了会儿账目,又早早歇下了。

    刚觉得精神恢复了些,就被身边的大暖炉拉入了怀里。

    “明日还要回门呢。”谢良辰道。

    “知道,”宋羡低声道,“就抱一会儿。”

    说着就抱一会儿,很快就不老实起来,人也凑到她耳边,一下一下碰触着她的耳朵,手臂紧搂着她腰往身上按……

    谢良辰迷迷糊糊地思量,明日要去做个系许多带子的小衣,就像京中铺子里那些匣子,一层层地包起来,一时半刻解不开。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谢良辰仍旧觉得腿有些软,坐在马车中还有些昏昏沉沉,宋节度使也是个不要颜面的,干脆不骑马了与她同乘一辆车,伸手将她的头揽在肩膀上。

    谢良辰就这样靠着,竟然还真的睡了一觉。

    马车到了陈家村,宋羡整理好她身上的氅衣,这才将她从马车上抱下来。

    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