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州又不像镇州,镇州现在被曲知州治理的好,凡事曲知州想在前头,大家只要跟着衙署做事就好了。

    外面来的商贾也多起来,陈家村事先建的屋舍,这下可算是派上用场了,除了安置商贾之外,八州的人也会前去。

    苗婆子前些日子刚带着人做了几块花毡,柳二娘就带着几个八州的人过去请教。

    陈老太太提及陈家村的热闹,脸上是骄傲的神情:“大锅天天烧,八州人去了还带米粮,附近村子里的人也会送粮食来,还说这是大家伙儿的事,不能让陈家村整日里搭人搭物的款待。”

    “我与他们说,这些银钱不是陈家村出,都是算在平日里大伙儿的花销里,按月记好了,再从公中出,但他们就是听不明白,没法子,我与你二舅说了,又立了一本账目,将大家送的东西都记在上面,最后算的时候要有个说法。”

    谢良辰喜欢听外祖母提及陈家村,虽然这些二舅早就在书信里与她说了,但没有外祖母说得这般详细。

    陈老太太接着道:“初二的弟弟三旺还记得不?”

    谢良辰点点头:“记得。”

    陈老太太道:“初二整日里在外面跑,家里许多事就交给三旺了,从前拖着鼻涕跟在他哥身后的小家伙,现在除了帮忙做家事之外,读书也甚好,先生说三旺好好学着,将来也有可能考上功名。”

    “我来的时候,三旺娘非要我带一罐腌菜给你,说你爱吃。我推不过,就替你收下了。”

    “该收,”高氏道,“您不收她才要惦记着,初二管事赚不少银钱,三旺又进了族学,她家现在不愁吃穿,还有喜娘上门,想要帮初二说亲。”

    “她总跟我念叨要感谢良辰,可惜腿上有病平日里做不了什么活计,只能做些腌菜。”

    谢良辰听到大家都好,心里也跟着欢喜。

    陈老太太道:“初二早些说亲也好,那孩子整日里跑来跑去,他娘又病着着实顾不上,每次初二出来鞋子和鞋垫都带不够。”

    说完这些,谢良辰带着陈老太太去歇着,这宅子是朝廷给节度使的,院子虽然不算大,但陈家村来人都够住下。

    高氏要跟陈老太太住在一起。

    谢良辰道:“今晚我陪外祖母。”

    高氏立即道:“姑爷不回来?”

    谢良辰摇摇头:“不回。”

    陈老太太笑道:“就算羡哥儿在,让良辰陪我又能如何。”

    不能如何。高氏心里道,只不过您不是早就惦记着抱曾外孙,这次来代州之前,陈老太太和宋老太太背地里嘀咕话,她没听全,不过大概意思也是添丁进口。

    谢良辰服侍着陈老太太歇下,陈子庚去寻徐乾。

    屋子里没有旁人在,陈老太太看着谢良辰:“这边到底如何?有没有什么麻烦?别跟我说什么都好,我也不信。”

    谢良辰笑着道:“朝廷里没事,许多百姓都能信我们,眼下没什么大事,就是要抓紧时间多赚些银钱。”

    “应该,”陈老太太道,“做什么不得用银钱?这么多人能吃饱穿暖不容易。”好在外孙女是个会赚钱的。

    陈老太太打起了呼噜,谢良辰这才轻手轻脚走到外间去给孟长淑写信。

    孟长淑回到了越州,刚好要帮谢良辰收集越州的药材,也画成图册,谢良辰一来询问孟长淑的情形,而来问药材图的事。

    越州也要建官药局,这药材图在越州也能帮上忙,至少让百姓采药时有所比照。

    谢良辰这封信和宋羡给孟肃的信函,被宋家家将护着一路送去了越州。

    孟肃正在看女儿的药材图,他一开始并没有将女儿说的话当真,没想到女儿回到越州办了几次宴席之后,竟然就画好了几张图。

    而且这图还要送去京中给李太医过目。

    孟肃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些图,孟长淑道:“可惜我怎么画,都没有良辰画的好,送去太医院之前,最好先让良辰看看。”

    第四百三十章 合作

    孟肃看向女儿,自从孟长淑从京城回来之后,提及最多的就是嘉安郡主。

    嘉安郡主在越州李家时就对孟家有恩,最让他感激的就是嘉安郡主提醒了女儿,让女儿避开季远。

    知晓季远和王家的事后,岳母一直埋怨他,说他没有将人查清楚就胡乱做主,季远那般有心机,真的成亲之后,长淑还不得任由他摆布。

    孟肃也不知道是不是想的太多,晚上做了一个梦,竟然梦到季远婚后指使恶奴欺负女儿,女儿还怀着身孕,结果肚子里的孩子没了,他气得抽剑要砍杀季远,居然不是那季远的对手。

    孟肃汗湿透了衣襟,半晌才清醒过来,孟长淑的生母早早就没了,孟肃没有再续弦,自己将女儿拉扯大,除了忙于政务之外,最宝贝的就是自己的女儿,如果真是自己的疏忽让女儿落得这样的结果,他就算死也不能闭上眼睛。

    正因为这件事,孟肃对嘉安郡主多了几分感激。

    现在看到药材图,再想起女儿说的嘉安郡主和镇州的种种,虽然他还没见过嘉安郡主,但脑海中仿佛已经有了一个清晰的模样。

    “老爷,”管事进门将信函奉上前,“镇州宋节度使让人送来书信。”

    孟长淑顿时来了精神:“是给我的,还是给父亲的。”

    管事笑着道:“都有,有两封信函。”

    孟长淑从管事手中将信接下,将宋羡写给父亲的那封递过去,自己则迫不及待的将良辰的信展开。

    孟肃将宋羡的书信看完,不禁微微皱起眉头,宋羡与他提及了一个叫刘熙的案子,这案子中牵扯了那些私运的海商。

    如果就是寻常一桩案子,宋羡不会专程给他些书信,更何况这桩案子没有发生在越州。

    沿海有民众偷偷走船,这是他们早就知晓的,刘熙就是其中之一,宋羡向他讨主意,自然不是想要听他分析什么案情线索,而是与他论海上的乱象。

    宋羡就是借这桩案子,在与他说海商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