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我也听人说了, 好像是皇宫死了个侍卫, 侍卫身上就插着旧王朝的刀呢!”

    “嘘……可别说了, 万一给人听了去。”

    客栈里, 瞧着繁文缛节一大堆的文人住了嘴,转而又讨论起那城东锣鼓喧天的将家花鼓声响,一开口便酸溜溜地啧了半天。

    “啧啧,听闻那将家公子游历两年转了性,我看倒是和他那爹愈发相像了,办点什么好事都要敲锣打鼓地昭告天下,好似生怕谁人不知道他做了好事似的。”

    “咳,听闻后日烟火大会将老爷会设一场簪花大会,说着要邀全城人赏花踏雪,我看啊,是替他那好儿子选媳妇儿吧!”

    “劳驾,您方才说将家要举办簪花大会?”

    那酸溜溜的蓝袍文人倏然被人扯了扯衣袖,转眼望去,一张用文人的话讲是“皎若梨花落海棠”的面容映入眼帘,猝不及防,心头一颤,连声音都慌乱了。

    “是、是我说的。”

    女子背过身来,飘着独特女儿家香味的发丝搭过文人手背,声音清脆干净:“那簪花大会会在何处举办呀?要请柬吗?将家公子会去吗?”

    “在河东赏梅园,不、不用请柬,寻常百姓都可以参加的。将家公子应该会去吧!”

    “行,谢啦。”

    文人大概是生平十八载未曾与女子靠这么近过,出了神愣在原地好一会,才猛地回过神来想问小姐闺名,可再转身时,哪里还能看到人影。

    自从变成了一只猫,叶春渺的嗅觉和听觉便灵敏了许多,特别是对于一些熟悉的气味与脚步声格外敏捷。正如方才,谈昭一进入杂怡苑,叶春渺便有所感应,匆忙溜回屋了。

    叶春渺回到谈昭屋中便匆忙变回了猫身,回到那处榻子上慵懒地盘了下来。果然,没过两下,便听走廊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步调有些沉重。

    “小咩。”

    随着“吱呀”推门声,那股熟悉的气息贴近过来,同时,叶春渺整只猫被捞了起来,陷入一片发凉的衣怀中。

    “恢复得挺快的啊。”

    叶春渺被四脚朝天抱在怀中,一抬眼便对上男人无限放大的面容。

    这男人瞧着心情不大好,嘴角抿低成直线,眉宇之间拧着心事,眼角那颗朱砂痣也显得黯淡,卸下了在外人前的冷漠与不近人情,此时的谈昭看上去就像一只被人泼了凉水的狼狗。

    这么看,倒是怪能惹人怜惜的。

    头顶的油灯晃着眼,照着他发光的发丝。叶春渺鬼使神差地抬起爪子,用肉掌贴了贴他的脸颊。

    许是鲜少看到小猫这般亲近人,谈昭短暂地愣了一下,随即弯了弯嘴角。

    “想我啦?”谈昭很轻的笑了下,好闻的气息喷洒在小猫毛茸茸的脑袋上。他低下头,用鼻尖蹭了蹭它湿漉漉的鼻子。

    小猫直勾勾地盯着他,尖尖的瞳仁微微放大。

    它摸摸鼻头。

    凉丝丝的。

    “给你带了牛肉。”

    被谈昭放到饭桌上,叶春渺这时才注意到桌上还摆了两罐酒坛子。递了一碟牛肉给小猫,他便一人坐在窗前,望着黑漆漆的夜空自己灌自己。

    叶春渺才偷谈昭的钱去楼下好生吃了一顿,这会儿也不饿,只象征性地咬了两口牛肉,目光不自觉地被谈昭勾了去。

    夜定人息,月光被浓稠的乌云挡住,只遗落微弱的光吝啬地投进窗子里。

    他随意地靠在椅背上,仰着头灌酒,晶莹的酒水顺着下颌线淌过锋利的喉结,再滑进衣襟口,月光便凉薄地落在他的俊逸眉眼,顺着高峻的鼻梁,反射起嘴角的水渍光点。

    真好看。bbzl

    谈昭很少喝酒的,也不知今日在将府遇见什么烦心事了,竟能让他露出这般模样。难道是祁支那小子干的?

    叶春渺竖了竖耳朵——祁支并未回来。

    小猫从桌上一跃而下,跳到了谈昭腿上,寻了个合适的角度盘了起来。

    这夜安静非凡,一路上时常出现的弃影也未曾露面。大致是接近子时,谈昭解襟上床,顺带着小猫一同进被窝。

    将将睡着之时,头顶传来一声很轻的叹息。

    “你说,她真的还活着吗?”

    小猫翻了个身,梦呓般哼唧了两声,听起来倒像在应:

    “嗯。”

    -

    第二日日上三竿时叶春渺才醒。

    醒时,便听见谈昭与另一男子的对话声。

    “昨日有人来过?”

    “是,是屠死山的两个手下。”

    谈昭:“来取什么?”

    “似乎并未取走何物,我在屋檐上便只听到他二人似乎打算明日再来。”

    谈昭沉吟片刻,“他们没带走其他东西,例如钱财?”

    听到这,叶春渺打了个饱嗝,理直气壮地跃下床沿,心不虚脸不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