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筠裹着一身纱布坐在床上, 一边接过侍女喂的葡萄一边冲叶春渺挑挑眉。

    叶春渺盘着腿坐在窗前的软榻上,被将筠提醒着才想起了玉的事情。

    那日拿了玉,她来不及细想便到了谈昭面前, 才从谈昭那儿离开,又马不停蹄去救将筠, 这时才得空细想。

    从祁□□偷走的堂紫玉,一枚星一枚月, 那枚月牙状的玉佩下角有一处格外隐蔽的磕损, 正是她九岁那年摔出来的。

    祁支的玉, 如假包换正是自己当年丢失的那枚。

    可她的玉怎么会在祁支身上呢?而另一枚星形的玉又是从何而来?两枚玉又有什么关系?

    祁支……究竟是什么人。

    一旁, 将筠见她出神有些不满:“喂,发什么呆,还听不听啊?”

    “听,你继续说。”

    “那个祁支估计是信了不是我偷的东西,就让手下把我捆起来了。他一开始对我态度还很不好来着,后来听一旁人说了我是谁之后,态度便截然不同了。”将筠身子向前倾了倾。“你知道他问了我什么吗?”

    “问啥?”

    “他问我,我是不是认识叶春渺,叶春渺人在哪儿。我当然装傻说不认识了,就是见他的神色格外怪异,后来倒也没怎么管我了。诶,丫头,你到底跟他什么仇啊?怎么的都杀过你一遍了还不放过你?”

    叶春渺自己也毫无头绪,脑子一团乱,烦闷地端起一旁的茶盏一饮而尽。

    “我怎么知道,他有病吧!”

    叶春渺在将筠家又歇了两日,和将老爷打了几次照面。

    将老爷知晓了那日是她把将筠救回来的事情,又见她生得这般标志,心中早将她视作儿媳,成天巴不得她多和将筠待一会。

    这日,叶春渺正要出门,正遇上将老爷进门。

    将老爷笑容可掬,脸上褶子都泛着喜意,“叶小姐准备出门去哪儿?怎么不再和我们家筠儿多聊几句?”

    叶春渺恭敬道:“将筠睡下了,晚辈只是出去散散步,劳将老爷记挂。”

    “噢,散步啊,散步好,有益于健体强身。说到这,叶小姐可有心上人?”

    叶春渺差点脱口而出的“是”吞回了肚子里,心道散步与心上人是有多大的关系可用“说到这”来连接。

    可听着“心上人”这几字,她的脑海中竟莫名其妙出现了那日谈昭离开时在门外一闪而过的黄色裙角和谈昭拿起汤药一饮而尽的模样。

    心中顿涌一阵烦闷。

    叶春渺捏了捏剑身,恭敬回了话,“回将老爷,晚辈暂时没有心上人,将老爷去看将筠吧,晚辈先走一步。”

    从将家走出来面对一片市集,巷口恰是一家绸布店铺。

    不少贵人小姐正在那儿量衣裁布置办新衣。

    街头结尾一片喜气洋洋,有置办衣裳的夫人小姐,有拎着花灯准备上河畔去约会的公子小姐,还有招呼着卖剪纸窗花的。

    再过十多日便是除夕,也是谈昭离开的第四天,他却仍然没有回来。

    叶春渺抱着剑,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眼睫无精打采地耷拉着,嘴角也闷闷不乐地抿得笔直。

    明明说了两日回来,怎么就喜欢放人鸽子。

    就算谈昭只当她是只小猫,但小猫也不喜欢被人放鸽子啊。

    更何况,谈昭明明有那召唤人的灵盘,他若是有心,为何一次都不再召唤她一次?

    他不是想见叶春渺么?

    她也并非时刻都是猫身,若是他再多召唤两次,许就恰好见到了变作叶春渺的她,他不就能得偿所愿了?

    可这几日来,谈昭竟一点动静都没有。

    昨日,叶春渺去了谈昭的别院。

    那处一片安静,只有林朝与几个小厮在,全然没见到什么女子……

    难不成谈昭带着她走了?

    叶春渺蹙紧了眉心,泛白的指节紧紧扣着剑柄,一股无名火直往心头窜。

    狗男人,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他若是有了新欢,又何必私藏了她的画像,三天两头地撩拨她一下?

    她堂堂仙派第一美人,喜欢她的男人多得是,想要什么样的找不到。

    区区谈昭算什么?

    叶春渺出神想着,迎面撞上一道人影。她低头说了句抱歉,正要走,便听对面惊呼了声:

    “师姐?!”

    “阿宣?”

    来人正是叶春渺往日在仙派时的同系师弟陈宣,从前与叶春渺关系不错,陈宣小她两岁,常常来找她指正剑法。

    见到叶春渺,陈宣欣喜若狂,“师姐,我就知道你没死!你那么厉害怎么会那么轻易被杀,当初的事情一定有误会在其间!”

    陈宣自然不知道当初仙魔大战其中猫腻,叶春渺也不想将他牵扯进利害关系中,但见到同门师弟心情还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