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了鞋子,他光脚走进客厅,出门前脱下的睡衣还凌乱地摆在沙发上,不禁让他想起两人曾经在沙发上做过的那些事情。那些荒唐的画面如今在他的脑袋里盘旋个不停,叫他又是愤怒又是伤心。

    叶霖冲过去,抓起睡衣,将它用力地揉成一团,丢进洗衣机里,又转过身,把沙发套一起拆卸下来,扔了进去。还有更多的东西要清洗,他又拆了床单,被套,毯子……但洗衣机洗不下这么多东西,于是他先把一部分塞进洗衣机,剩下的就堆在地上。

    洗衣机轰隆作响的时候,叶霖挪进淋浴房,洗了个热水澡。当热水淋在身上的时候,他才觉得些许好了一些。但他同时回味起自己的感动来,还有电影院里的那句真情流露——“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程风没有回答,当时他只以为是程风害羞,但他没有开口,他什么都没有说。或许程风是对他挺好的,但他对另一个人更好,比如说,照片里的那个小婊砸。又或许就是因为他另有新欢了,觉得对不起他,所以才会这样进行补偿。

    但是我不需要这些,程风,来自于怜悯或愧疚的讨好,我不需要。

    洗完澡,叶霖从浴室里出来,觉得胸口有些酸涩,好似心脏在他的胸腔里偷偷跑了好几千米,没了活力。他走到阳台,发现洗衣机还没洗完第一批衣物,液晶屏上显示,还要半小时时间。他等不及了,将自己的睡衣、换下来的衣物,和被单一把抱进浴室里的水池里,倒上不少洗衣粉,开始手动搓洗。

    好不容易做完这些,他将衣裤晾晒出去,这时,他才听见自己的手机在响。叶霖擦了擦手,去找他的手机,最终在家门口的玄观上找到了它。他的手机里跳出一堆未接来电,都是程风打来的,但他之前没有听见,现在也不想回拨过去。叶霖痛恨这样的自己,他明明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还是选择了逃避。

    点开微信,程风也给他发了一堆消息,基本都是在问他怎么了,在干什么,以及叫他看到了信息给他回电话。最后一条消息,也就是大约五分钟之前程风发的,是这样写的:

    “霖霖,我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我刚才没有说,是怕你知道我知道了而不高兴。但是你这样不接我电话,我很担心,所以我想对你说,你不想我知道的事情,我都知道,我也一点都不介意这件事。”

    叶霖心里一惊,难道他知道我看他手机的事儿了?惊吓中,他点击回复:“你知道什么了?”

    程风几乎是秒回:“方便电话吗?”

    叶霖也秒回:“不方便。”

    于是程风用文字表达:“我知道你在电影院不小心拉裤子上了。你不好意思和我说,所以独自跑回家。但是霖霖,我不会嫌弃你的,你要相信我,我是可以照顾你一辈子的人。而且这也不是你的错,可能只是电影院的爆米花变质了而已。我现在就担心你的身体怎么样,要不要陪你看医生?我很想直接过来,但是怕你会生气,所以没敢上来。对了,我肚子没事,之前爆米花我吃的比较少。”

    叶霖的脑袋里跳出一连串的问号,简直要气笑了,他吧唧吧唧地用力按着手机:“我没拉肚子!更没拉裤子上!”

    可程风回复:“别骗我了,你是不是在洗衣服?不然你把你今天穿的裤子拍给我看看。”

    叶霖转头看向阳台上正往下滴水的裤子,发现这下再也解释不清楚了。

    那头程风还在不断地问候他的病情:

    “你肚子还痛吗?会觉得恶心吗?”

    “家里有药吗?”

    “我们去看医生好吗?我不告诉医生你拉裤子上了。”

    叶霖是觉得挺恶心的,但不是因为拉肚子,他深吸几口气后回复:“谢谢你的关心,我真的没事,想早点休息了。”

    程风:“好吧,如果不舒服第一时间叫我。”

    叶霖花了五分钟做心里建设,这才回复;“好的。”

    刘子龙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他决定放弃叶小倩了。

    在被叶小倩无视太多回后,他将满脑袋的疑问倾吐给了狗哥,经验丰富的狗哥一针见血地给了意见:“可能他不是故意不搭理你,说不定他只是有脸盲症呢?”

    脸盲症?这是什么病?当时刘子龙压根不信这种说法,但后来经过他的证实——有那么几天他反复出现在叶小倩的面前,但叶小倩压根没认出他来,这时他才发现狗哥说的是对的。

    狗哥太神了,卧槽。

    要说不喜欢叶小倩了,那是假的,刘子龙还是时常想起他。但先前他老在叶小倩身边转悠,是因为他觉得叶小倩对他也有意思,毕竟人家主动捏了他的大腿肉,这可不是任何人可以随便捏的。但如果人家对自己一点儿那方面的意思都没有,真的只是一不小心认错了人,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刘子龙也是有自尊心的人,舔不下脸死缠烂打一个对自己完全没兴趣的人。所谓长痛不如短痛,不如早点割肉跑路吧。

    于是当他的前女友乔侨约他在酒店见面时,他说了ok。这是他遇见叶小倩后,第一次重出江湖。

    刘子龙已经不记得乔侨是他的哪一任女友了,上次与她相见,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儿了。他只记得她很高挑,很爱笑,好像是个不太火的模特,所以空闲的时间十分多,总是有事没事地找他撒娇,那种黏糊劲儿简直让人烦躁。他们相处了一个月?两个月?或是一周,两周?他有些记不清了,总之就是他提出了分手,而她在他面前哭了。

    刘子龙在酒店的西式餐厅里见到了乔侨,她穿了一条紧身的连衣裙,将自己包裹得玲珑有致,加上精致的妆容,她看起来似乎气质更好了。他也刻意穿了一身潇洒的休闲西装,在出门前将自己的头发吹成蓬松的卷毛。

    乔侨对他笑了笑,就像老友见面那样从容。刘子龙也笑了,坐在她的对面。

    乔侨对他说:“好久不见。”

    刘子龙也说:“好久不见。”

    两人沉默了会儿,服务员就在这时递来了菜单。刘子龙发现他不像以往那样对约会感到那么热衷,反而觉得这样的场合有点无聊。

    服务员离开后,乔侨将双手摆放在桌上,微启朱唇,刘子龙看得出她有话要说。

    乔侨:“我听人说你最近转性了,没那么爱玩了,就想和你约出来见见,看看你有什么变化。”

    当她这么说的时候,刘子龙知道她是在试探,她要等他说些什么,然后再接他的话。要是在以前,刘子龙轻轻张开嘴,就能说出一堆甜言蜜语来,但此刻他将自己的嘴唇紧紧地抿着。

    许久未见,刘子龙惊讶地发现,乔侨在他的眼里没那么漂亮了,同时,也不再烦人了。他或许有些欣赏她,但那只是一种单纯的对美女欣赏而已,与爱情没有半分联系。而他坐在她的对面,想起了些许两人之间的回忆,如今有的只是对她的歉意。

    “我很抱歉。”刘子龙对她说。

    “抱歉什么?”乔侨笑得有些僵硬,“我没有说想和你重新开始,我什么都没说,我只是好奇罢你变得怎么样罢了。”

    “我是说以前,我那么对你,我很抱歉。”

    “以前……那现在呢?”

    “也很抱歉。”

    “嗯,我听懂了。”乔侨低头从桌子底下摆着的纸袋里取出一只包着蝴蝶结的纸盒来,“这是我亲手给你做的巧克力,为了它,我上了培训班,回家做了好几次,还烫伤了手指,是那样做给你的。”

    刘子龙有些惊讶,他压根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

    乔侨继续控诉着:“但是情人节你是和别人过的,你个混蛋!我为了你做了好几天巧克力,但原来对于你而言,我只是你的巧克力礼盒中的小小一颗,你只是想尝一尝,尝完了你就要换口味!”

    刘子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