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你小声点,别被听到了。据我所知啊,南楼有人少用了一毫升的掩盖剂,都被他发现了,这哪像个正常人啊。”

    “听说今年外面的预备役也是他来带,啧啧,可够那帮新人受的。”

    “他不是从来不带新人吗?这次怎么……”

    左云:“说够了没有?”

    场地里议论声四起,黎挚听着,却没往心里去,直到为首的左云拖长声音打断东楼的动静,才渐渐平息下来。

    因为的地理位置偏僻,每年运新人进来时,都是一架飞机直接送到室外训练基地,然后用一周的时间进行筛选。

    黎挚几乎不参加新人训练,除了日常训练和饭点以外就是待在南楼,非必要不离楼。

    所以当他提出要去参加第一次预选时,牧鱼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好在他戴着口罩和帽子,跟在牧鱼旁边走进基地的时候,并没有引起太多的注意。几乎所有人都在准备热身,黎挚匆匆扫过去,视线却在某处停住了。

    “头儿,有什么问题吗?”

    黎挚不说话,帽檐下的眼睛波澜不惊地看着某处。牧鱼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也是一愣。

    是那个beta。

    虽然体型比不过旁边的壮汉,但他体型匀称双腿修长,身高更是尤为突出,像个模特似的。真人比照片成熟几分,在其他人都埋着头的时候,只有他脊背挺得笔直,眼神格外坚毅,毫不畏惧地锁在黎挚身上。

    那双眼睛的眼尾微微下垂,但很明显,并不是什么乖巧无辜的狗狗眼,反倒让黎挚想起另一种动物——狼。

    看那架势,是从黎挚刚进来的时候就开始看了。

    第3章

    这十年来黎挚几乎从来不带新人,但见过各种各样的眼神。对不知全貌的期待也好、历经沧桑也罢,可第一次见到有一个人的眼神如此坚定,又透着股年少朝气蓬勃的狠劲。

    这个眼神莫名让黎挚想起曾经出任务时在野外见过的白狼王,收回视线,嘴里吐出轻飘飘的两个音节:“池誉。”

    “头儿,您这记性也太好了吧……这就是那个beta,这里我查到的所有关于他的资料,应该没有缺的。您先歇着,十分钟之后就正式开始。”

    训练基地一共有两层,正中间的场地专门用来训练,四面都是一整墙的单向玻璃,后面是类似于古罗马斗兽场观众席的布局,用来准备和观战,只不过下面都是人类的自相残杀罢了。

    哪怕场地天天有人清洁消毒,空气里也总是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黎挚不喜欢,所以很少来,接过牧鱼手里的资料后便快步朝右边走去。

    进电梯后抬头,又一次撞上十米开外池誉的视线。

    明明距离更远,可那种既视感更加强烈,不仅如此,这个视线给了黎挚一种强烈的错觉就好像他是盯上猎物的狼,而他,被这个小年轻当成了猎物。

    黎挚难得有些不自在,直到电梯门合上阻断对方视线后,才恢复平时那副冷静自持的模样,在第一排中间坐下后稳了稳心神,打开平板上的资料。

    出乎黎挚意料的是,池誉的资料只有一页。

    没有改名记录,十八岁时因为没有分化,叛逃离开十一区,刚满十九岁,没做过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但的确满足最基础条件——不隶属于其他任何组织。

    想要加入的大多数都以自己的罪恶为荣,恨不得把捏死的一只蚂蚁都写进简介里,就好像手上沾的血就是他们的勋章 一般洋洋自得。

    而池誉资料上什么都没有。

    黎挚的目光扫过他资料里的最后一行自我介绍,轻笑一声放下平板,透过单向玻璃看正前方亮起的大屏幕,余光看见一个高大的人影侧身进入,也没回头。

    “呦,小南爷,这么负责啊?第一场也自己来?” 左云刚在黎挚旁边坐下就被他斜了一眼,无奈地移开一个座位。

    全会这么叫他的没几个人,黎挚懒得搭理。

    广播传来牧鱼的声音,预选通过的一百个人走进场中,一眼望去个个都肌肉发达,面色不善。

    除了那个叫池誉的beta。

    走路的姿态懒散得像是没睡醒,站定前甚至还打了个哈欠,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就算了,身高和长相也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走到这里的各位,想必都已经对的筛选机制有所了解。在正式开始前,我来为大家说明一下初选赛的规则……”

    未来资源匮乏,格局也发生极大变化,国家这个概念瓦解,只剩下不同的组织,俗称“区”。

    而不属于任何区,最开始是由各区叛逃的罪犯建立的,并在短时间内迅速发展起来,逐渐成为各区逃犯和叛逃者的基地,和各区力量相互牵制的灰色组织,也是变相的“监狱”。

    而这一百个人,基本都是逃犯,想要进的理由也昭然若揭。

    至于在资料上写什么“我来寻找我的自由”的,黎挚估计从成立以来,这个叫池誉的是第一个。

    左云咂舌:“这届不行啊,一个小时了一个也没打过。”

    “等着。”下方打斗如火如荼,在二人眼里看来也不过如此,黎挚收回落在待定区池誉笔挺背影上的视线,姿态放松不少,半靠在椅背上沉默,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

    玻璃隔断墙有阻隔信息素的作用,每场结束后还会统一喷遮盖剂,可即便如此,那一地的血还是让黎挚感到一阵生理性不适。

    整整十年,他还是没有习惯这些。

    直到几个小时过去,全场只剩下最后一个——池誉。

    “这就是那个一打多还把其他alha打趴下的beta?这么年轻啊。”左云表情严肃,目不转睛地盯着下方,仿佛就是为池誉而来。

    黎挚见状也蹙眉,偏头问后方的牧鱼:“他综合实力第一?”

    “是的头儿,虽然他没有信息素加成,看着也不太壮,但是身体体能其实比那些alha都强,加权出来就排到第一了。”

    黎挚神情严肃起身上前,隔着一层玻璃俯视池誉,后者还是那副无所谓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