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虽然穿着休闲, 气场也没有那么强烈的攻击性,但池誉一靠近就看到了他食指和拇指指节的厚茧, 这是常年拿武器的人才会出现的。

    他肯定不像表面那样简单,池誉谨慎地坐下,却没动面前冒热气的茶, 只道:“我喝了茶会睡不好。”

    “别紧张,我只是想找你聊聊。黎挚回不来,你有什么想法吗?”

    池誉一听就来了脾气,“你会不会说话?黎挚怎么就回不来了?”

    秦思域倒也不恼,只是喝了一口茶,饶有兴致地打量了几眼池誉:“是我用词不当,凶多吉少。”

    “你……”

    “好了,我今天不是来找你吵架的。南楼和的事情你知道多少,有把握直接接手南楼吗?如果没有的话,我会派人协助你。”

    池誉听见这些话有些不可置信,黎挚警惕性极强,却如此信任秦思域,可是秦思域却在黎挚生死未卜的时候说出这种话,黎挚听了难道不会难过吗?

    “你为什么会问我这些?”池誉道,“现在应该做的,不是要想办法去救黎挚吗?他为做了那么多事,你怎么能像丢棋子一样把他扔在那里?”

    秦思域微微一怔,随即笑了,这下的笑容是真心的,“我算是明白为什么黎挚信任你了。”

    “能不能别转移话题,”池誉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我现在不想管南楼的什么破事,我只管黎挚,也不绕弯子了,您就直说吧。”

    “救他可以,”秦思域道,“不过有人想他死,估计没有那么容易。”

    “那我自己去。”池誉果断道。

    话音刚落,亭子高处挂着的铃铛突然响了两下,秦思域:“说。”

    “秦老板,方医生想见您。”

    方知迎怎么会突然过来?池誉还在琢磨,就听秦思域道:“让他进来。”

    “别看方知迎和牧鱼总待在黎挚身边,”秦思域又泡了一杯茶,“其实他谁也不信。”

    见池誉一副心急如焚的样子,秦思域又道:“放心,i有求于黎挚,他一时半会儿不会有事。”

    “你们都没把他当人看,”池誉说道,“就算他生命无忧,被扔下也不是什么好事吧?凭什么啊……”

    正说着,方知迎已经走了进来,脸色略显苍白,脚步也不太稳,看见池誉后有些诧异,但还是朝秦思域鞠了一躬。

    “秦老板,林澈暂时住在南楼,和十区的通讯已经彻底中断了,林医生想见他,可是林澈……不太愿意。”

    秦思域叹了口气:“十年了,不愿意见也是应该的,坐吧。”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黎挚呢?”方知迎一坐下就忍不住问池誉,看见他的脸色后就觉得大事不妙,转头看向秦思域,“他出任务之前就不对,和我说了很多什么……如果他回不来的话就帮池誉之类的话。”

    “他也和我说过类似的话。”

    池誉越听心越凉,看样子黎挚从一开始就已经做好了回不来的打算。

    “不行,”池誉腾的一下起身,“我要去救他。”

    秦思域:“先坐下,没人不让你去。据我所知,抓走黎挚的时候并没有开火,那黎挚为什么愿意和他们走?为什么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回不来?哪怕真的是因为杨江,以黎挚的实力,难道会任由杨江支配吗?”

    池誉沉默一会儿,轻声道:“他是为了我们。”

    后者无法解释,不过黎挚平静的样子还在池誉脑中,他眼里的淡漠,和那个无人知晓的夜晚截然相反。

    池誉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不能把黎挚一个人扔在那里。

    i会不会对他严刑逼供,会不会做什么事,池誉都没有底。

    “我要去救他,”池誉道,“我不想在这里费口水,最晚今天晚上,如果你们没有人愿意帮我,我就自己去。”

    “我也会开飞机。”

    另一边,又是差不多的流程。只不过这次没有熬黎挚,而是一开始就叫来了迟凌峰。

    “老规矩,”黎挚扫了眼房间里的东西,“监控,窃听,外面的人。”

    林卫一听这话就急了,每次黎挚都是在这种重重包围的情况下跑出去的,这次可不能再重蹈覆辙,连忙对耳机喊了一声:“迟队!”

    “我没有武器,也不会逃跑,这是最后一次了,不是吗?”黎挚神色毫不轻松,但还是勾勾唇角,对迟凌峰露出一个笑容,“有些事暂时还不能让太多人知道,对吗?”

    “先切掉监控和窃听,”迟凌峰道,“人在外面守着。”

    “黎挚,如果这次你是来翻旧账,那可能又要让你失望了。”迟凌峰说道。

    “你上次说过什么,还记得么。”黎挚面色如常,复述了一遍他的话:“你说,这是最后一次了,你一定会想办法。”

    “你的办法呢?”

    “小黎,你先听我解释,现在的情况特殊,所有事情已经到了一个关键的阶段……”

    黎挚轻嗤一声,抬眸看向对面的中年男人:“这些话你和我说过多少遍了?迟叔。”

    迟凌峰一听黎挚这样叫他,神色有些松动,但很快恢复如常:“同样的话我也不再多说,也不再对你承诺什么,我不知道事情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不过看现在的状况,结束之前,你是没办法离开的。”

    “您知道林澈吗,”黎挚突然问道,“十区的林澈。”

    “略有耳闻,听说是一个孤儿,但各方面都非常优秀,所以年纪轻轻就进了十区中控处。他怎么了?”

    黎挚轻笑一声,“我不信你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迟凌峰一顿,目光一瞬变得凌厉起来,“所以你这次是为他而来。”

    “不,”黎挚道,“我是为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