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月也已经起来了,此时正和阿芳说着话。

    阿芳听了,下意识地朝林无澜看了一眼。见林无澜醒了,她走了过来,问道:“你没干过活?”

    林无澜便将视线落在红月脸上,见她一脸疼惜的样子,倒也是明白了。

    哎,这傻丫头!

    她坐了起来,笑道:“别人能做,我自然也是能做的!”

    “那就好!”阿芳上下打量了林无澜一番,又说道,“洗干净了,还是个美人坯子。不过,在军营里可不看脸,而是要靠劳动换取粮食!”

    林无澜和红月随着阿芳领了一碗稀薄的粥,一个灰疙瘩,匆匆吃了。

    阿芳告诉林无澜,今日里,会教她们替受伤的将士换药包扎。

    吃了早饭,林无澜随着阿芳走入其中一个灰色的帐篷,瞧见里面稀稀落落地躺了一些伤员。

    “这些人是伤得比较重的,要是伤得轻的,压根儿不会来。普通的换药包扎,军营里的大老爷们都懂,领点药,回自己队里处理!”

    说话间,阿芳已经走到一个躺在角落的士兵面前。她解开士兵肩上的包扎,替他清洗了伤口,敷上草药,重新包扎好伤口。

    阿芳替士兵处理伤口的同时,也告诉林无澜和红月要注意的事项。

    她说的很详细。

    处理第二个伤员的时候,阿芳便叫林无澜和红月自己上手,她在一边看着。

    林无澜注意到第二个伤员的一条腿已经没了,他的手臂上有一条很长的伤口,伤口已经缝合处理了。

    她瞧着伤口,迟疑了片刻,问道:“王猛大将军也会受伤吗?”

    阿芳一怔,却是问道:“怎么?难不成你和王猛大将军还是亲戚?”

    “哪能呢!我就是关心关心,毕竟我们能好好地活着,都靠着他们这些大将军指挥得当,靠着南国将士的共同努力。”林无澜笑了笑,低下头替受伤的士兵清洗伤口。

    纵使不愿意做包身工,面对伤员,她终究是无法敷衍,处理得特别细致。

    “看不出,你这个小女娃子讲话还是一套一套的!”阿芳说了一句,视线却是落在了别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又开口道:“王猛大将军嘛,应该是好的,也没听说他受伤了。说实话,像我这样的女人,没了男人没了孩子,全靠军队收留才能活下来,在军中帮忙打打杂,也没机会近距离接触王猛大将军的。”

    林无澜没想到阿芳是个寡妇,想安慰两句,又觉得言语苍白了些。

    第9章

    攻城

    静默了片刻,阿芳笑了,说道:“你这什么眼神。老娘不需要同情!这年头,像我这样的多了去了。我家男人,好歹是战死的,不丢人。哎!我说,你光做的细致没用,速度也要快。就你这么慢的,一天能处理几个伤员!”

    林无澜不说话了,专心处理起伤口来。

    一天下来,林无澜和红月处理伤口也逐渐娴熟起来。

    晚上,她们又随着阿芳去领了食物,照例是两个灰疙瘩。

    在军营里,后勤的伙食不如打仗的。打仗的有时候还能吃到肉。

    在吃疙瘩的时候,林无澜听几个士兵说,北军前来攻打南军西营,昨日里王睿将军率军出城救援去了。

    他们口中的王睿将军,便是王猛大将军的第二个儿子,也就是林无澜的二舅舅。

    其实,南军出城,林无澜也是瞧见的。

    吃过晚饭,林无澜帮着熬了药,总算结束一天的工作。

    躺在干稻草上,红月问她:“累不累?”

    林无澜轻笑一声:“不累。要是能多看几眼南小将军这样的美男子,就神清气爽了。”

    红月只觉得自己酝酿了半天的安慰话,忽地变成了废话,再说不出口了。

    “也不害臊?这话说的好像你看过南小将军似的。”黑夜里,有人笑道。

    “倒是没见过。不过,以后总有一天能。”林无澜回道。

    矮房里发出了哄笑声。

    红月转过头看林无澜,夜色很黑,她也瞧不清。

    她只觉得自家的姑娘变了,完全变了。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竟然还能将看一个男子说的这般一本正经……

    接下来一日,还是做同样的事情。

    林无澜从受伤的士兵口中,也知道了不少信息。

    比如,北军最近动态比较频繁,北国皇帝又增兵二十万,扬言要踏平南国。

    这些话,都叫林无澜忧心忡忡的。

    到了傍晚时分,城楼那边忽然传来一声高过一声的战鼓与号角声。

    林无澜一激灵,忽地转头,朝着城楼方向望去。

    此时已是傍晚时分,军医营和城楼到底还有些距离,林无澜并不能瞧见城楼那边的情形,却是听得到越来越密集的战鼓声,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