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安依旧清冷,只静静地站立着。

    他站在房间的中央,站得笔直,身线流畅,五官精美,好似从画里走出来一般,却也像是画一般,没有生气。

    他的目光深邃,似乎在想些什么。沉默了一会儿,他转移话题道:“将士们疲于奔波,大部分暂留西营休息,明日一早回城。”

    王猛大将军点了点头。见他没有要说的意思,也没有再问他的个人情况。

    两人说起了战事,将事情梳理了一遍,又做了后续的安排。

    一切安排妥当,王猛大将军脸上的疲态更浓。

    “我军有几成胜算?”他问道。

    “五成。”南安清冷地道。

    王猛大将军想了片刻,认可了这样的估计。

    “五成,不错。若不是这番行动,我军连一成的希望也没有,决计撑不过今年冬天。五成,够了。”

    王猛大将军叹了一句,显然对于这样的局面很是满意。

    他看向南安,见这个年轻的小将军还是冷冷清清的,好像没有情绪一般。

    “对于如今这样的状况,你不高兴吗?”王猛大将军问。

    “高兴。”南安回道。简短的两个字,没有温度。他的声音清浅,脸上也依旧是清冷一片。

    王猛大将军看不出南安的真实情绪,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他说道:“你去睡一觉。明日,随我去探视伤员。这回,就我们两人去,不必提前告知。我想看看他们的真实状况。”

    “是。”南安退下了。

    出了门,外面的夜色已深。天空里挂了一轮弯月,驱散了连日的阴霾。

    南安看了一会儿,又低下头来,不经意间,眼底流露出了些许倦意。

    他的脸色也有些发白。

    好几天没有合眼了,纵然是他,也累极了。

    况且,身上又负了伤。

    第15章

    心理也重要

    北军退兵的消息,传遍了南军上下。

    不是撤退两里,而是退回到了北军自己的军营里。

    听说王睿将军带着军队回来了,而南小将军亦在晚上回了城。

    军营里的人都很高兴,就连躺在干草上的伤员们的眉头也松了开来。

    林无澜明显松了一口气,却也不敢完全放松警惕。

    许多事情的来龙去脉,她都不清楚,北军为什么撤军,她也不清楚。

    她唯一清楚的便是南军和北军的实力悬殊,多年来的交战,将南军消耗了许多。如今,南军已是强弩之末。

    林无澜和红月匆匆吃了晚饭,又去草棚下熬药。

    相较于救治伤员,熬药倒是一件相对轻松的事情。

    过了亥时,阿芳匆匆走来。进了草棚,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问道:“药熬好了吗?”

    借着月光,林无澜朝阿芳看去,她满脸倦意,连着单眼皮也皱成了双眼皮。

    她拿起一块布,裹着盖子,掀开来看了看:“快好了……”

    “最近累坏了吧?”阿芳亦转头看了她一眼,问道。

    累!太累了!这惊心动魄的工作,实在不是人干的!林无澜在心里诽谤道,脸上却还是露出了一个笑容:“若是没有战事,累一些也没有关系。”

    “哎!你这孩子,怎么能这么懂事呢?”阿芳感叹道。

    林无澜听着阿芳的夸赞,似乎颇是真心实意,心又虚了几分。

    阿芳站了起来,视线落在远处,也不知道在看什么。看了一会儿,她自己拿起布,裹了药锅的把手,将几锅药倒入一个大瓦罐里。

    “今日早些睡吧。”她搬起瓦罐,又说,“战争已经打了这些年了,必然是要有个结果的。”

    说完,她搬着瓦罐出了草棚,往帐篷里走去。

    林无澜走了几步,倚靠在草棚的柱子上。

    瞧着阿芳逐渐远去的背影,她扭头问红月:“她这是几个意思?”

    红月扬起圆脸,一脸懵懂,又问了回来:“几个意思是什么意思?”

    林无澜竟是无言以对。

    她的太阳穴酸胀,大约是熬夜熬多了。她看红月,也是一脸疲色。

    两人简单地洗了洗,就睡了。

    不知道睡到什么时候,她听得些许动静,朦胧中,眼睛撑开一条缝看了一眼,瞧着是一个高瘦的人,她从土房里走了出去。也不知道是睡醒了,还是没睡过。

    林无澜太困了,只瞧着一眼,又睡了过去。

    这一睡,就睡到了天亮。

    红月已经帮她取来了早饭。

    她和红月一边守着药炉子,一边啃着手中的疙瘩。

    阿芳也在看药炉子,她的脸上依旧满是倦意,想来没有好好睡过一觉。

    此时,有一个和阿芳差不多年纪的女人一脸怒气地冲进了草棚。

    她的个子偏矮,人倒是生的结实,配着黝黑的肤色,看上去颇是有几分蛮壮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