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的云里雾里,便问:“会发生什么事情?”

    有一个女人告诉她:“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就欺负欺负!”

    红月心下骇然,一下冲出草棚,想去寻她们家的姑娘,却是被人拦住了。

    她们轰然而笑,说道:“小妹妹,你还小,不知道被欺负的滋味也是好的,妙趣横生的紧!”

    红月自然是不信的。小时候,她也曾被人欺负过,他们骂她,还打她。

    她一点也不觉得有什么乐趣,只觉得委屈、难过。

    南安转过头来,清冷的视线落在红月的身上。

    对上南安的视线,红月的心里生出几分胆怯,她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抗议道:“被欺负了肯定不会妙趣横生的!你不能强迫我家姑娘去小树林!不能欺负我家姑娘!”

    这一通话说完,现场忽地安静了!

    南安沉默了片刻,转过身来,扫了草棚下的女人们一眼,又将视线落在了林无澜的身上。

    林无澜面色变幻不定,她瞧着南安,又回头看了看草棚下瞅着她的女人们,只觉得黄河之水天上来,将她淹没了。她似乎再也洗不清了!

    她幽幽地对红月说道:“南小将军说,我长得像极了他的同胞妹妹!做哥哥的,怎么会欺负妹妹呢?”

    红月忽地松了一口气。

    女人们面面相觑。

    而南安的神色微异。

    两个女子,年纪相仿。

    一个还是懵懵懂懂,而另一个,却是一瞬间领悟到了。

    不止是领悟到了,还编出了这么一番话?

    像极了他的同胞妹妹么?

    月下的南安,一身黑色的衣衫,面色清冷,眼睛里颇有几分复杂。

    停留了片刻,他也不反驳,一言不发地走了。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此时,林无澜觉得男人的心,亦不可测。

    南安走后,女人们围着林无澜,问她:“南小将军真的是将你当作妹妹吗?”

    林无澜默默点头,心里颇虚。

    “妹妹不错。”有人笑道。

    “能做南小将军的妹妹,也是顶有福气的!”另一个女人说。

    林无澜抬起头,见这几个女人呵呵笑着,笑意里却是难掩失望。

    她不由得高兴了起来,终于是要清净了。

    自己挖的坑,终于是要填平了么?

    女人们收拾收拾,就去睡了。

    林无澜叫红月也去睡了。她还不想睡,在露天的干草地上坐了下来,仰天望着夜空里的那一轮明月,怔怔地出神。

    阿芳收拾了药锅,走出了草棚,挨着林无澜坐了下来,侧过头,说道:“南小将军对你是不一样的。”

    “奥!大约是我长得像他的妹妹。”林无澜说着,笑了起来,“他瞧着我眼熟,空了就来看看。”

    阿芳摇了摇头:“南小将军是一个对自己极为苛刻的人,他从不曾松懈。往日里,为了战事,他可以好几日不眠不休。”

    林无澜的表情,有些微妙起来。

    若南小将军是这般人,他来找自己意欲何为?

    难不成有什么目的?

    林无澜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便问阿芳:“他为什么来寻我?”

    “不知道,南小将军不曾对你讲吗?”阿芳问。

    “不曾……”

    “哦?他什么话也不同你说么?”阿芳颇有几分疑惑。

    提到这一点,林无澜就没好气,摆手道:“什么也不说,我问了他,他也不说,反倒是吹了一首曲子。真是莫名其妙!”

    “给你吹曲子?”阿芳惊讶道。

    “嗯……”

    “南小将军永远都是冷冰冰的模样,跟谁也不多说一句话,他竟是给你吹曲子?”说到后来,阿芳的声音高亢起来,竟是有几分激动。

    林无澜慌忙捂住了阿芳的嘴,郑重地道:“我觉得,南小将军想家了。对着一个长相颇是像他妹妹的人吹曲子,可以慰藉他的思乡之情!”

    “你知道南小将军的故乡?”阿芳又惊讶道。

    “我不知道啊。他的故乡在哪里?”林无澜问。

    阿芳若有所思,过了一会儿,她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似乎军营里的人都不知道他的底细。”

    这回,轮到林无澜惊讶了,惊叹道:“军营里还能叫不知根知底的人做小将军?”

    阿芳瞧着林无澜对南安一无所知的样子,不由得笑了起来。

    她站了起来,拍了拍沾在身上的干草,对林无澜说道:“天色不早了。去睡觉吧!”

    林无澜叹息一声,也站起来拍了拍沾在身上的干草。

    简单地洗了洗,林无澜走进土房,挨着红月睡了。

    在浑浑噩噩间,她见到南小将军躺在地上,眼睛微睁。他似乎没有了呼吸,胸膛不再起伏,瞳孔里没有焦距。

    他的面上依旧是清清冷冷的,却又似乎带着几分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