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蓝胖子从西月国出发,你便有了情报。”

    南安放下笔,站了起来。

    他走到林无澜的跟前,黑色的身影将林无澜笼罩。

    “你放心,我会对付蓝胖子,不会叫北国和西月国联盟,置南国与险境。”南安说。

    “那么你呢?会陷入险境吗?”

    南安又沉默了下来。

    过了许久,在林无澜以为南安不会回答她的时候,南安说道:“我想休息一会儿。”

    “好,你休息。”林无澜说,转身往外走去。

    她的手触到木门,又听到南安问:“你想再听一听《追月》吗?”

    林无澜回头看向南安,回到了书房中。

    这一回,南安没有吹箫,而是取了一把琴。

    他端坐着,双手抚上琴弦,琴音流泻,悠扬婉转,像是黑夜里的风,追逐光明,渐渐地转为铿锵恢弘,最后,又化为悲凉。

    此时此景,叫林无澜不由得想起了往日。

    她还记得,南安曾说过《追月》的创作人是皇子牧。

    他奏完一曲,从敌军的城楼上一跃而下。

    林无澜听着琴声,心中复杂。

    书房的窗敞开着,冷风携着雪花飞舞。

    南安一连奏了三曲,终于停了下来。

    林无澜还沉浸在往事里。

    战场上的一幕一幕,从她的脑海里闪过。

    恍恍惚惚中,她听到有人在说:“你回去吧。”

    林无澜转过头,见南安已经打开了门,正站在书房的门口看着她。

    她便站了起来,往书房外走去。

    在她跨出书房门的时候,又听到南安说:“你放心,总有一天,我会陷入险境的。”

    林无澜脚步一顿,知是南安误解了什么。

    她动了动嘴唇,想说些什么。

    可想起红月,她便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第119章

    潜伏者

    大雪还在下。

    林无澜站在院中,伸出手。

    雪落在掌心,又化作了水。

    站了一会儿,她回到了她与南安居住的地方。

    半下午,林无澜叫人送来了羊肉等食材。

    她自己动手,洗了肉和菜,动手做起了羊肉火锅。

    本意想让南安补补。

    火锅还没制作完毕,府中的下人来报:“大将军出门了,他说今晚不回来。”

    言语简洁,像是他的风格。

    成亲后,南安几乎没有彻夜不归的情况。

    林无澜想起自己与南安的对话,心中紧张。

    南安叫她放心,他会对付蓝胖子,不会叫北国和西月国联盟,置南国与险境,却没有说,他是否会陷入险境。

    在林无澜愣神的功夫,诗情也已经想了许多。

    她犹豫了一下,说道:“夫人,您放心,大将军不是那种人。”

    “哪种人?”林无澜问,问出口,她反应了过来,又道,“我知道……”

    诗情琢磨不定林无澜是知道那种人是什么人,还是知道大将军不是那种人。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大将军是个好人,真的。”

    诗情说得极为认真,林无澜扬起嘴角,笑了笑,心中的忧虑不减。

    煮完火锅,她招呼诗情和画意一块儿吃。

    滚烫的气息,驱散了冬日的寒冷。

    夜色已深,大雪已止。

    京郊之外,一座亭子孤立于漫漫雪地里。

    冷风吹着亭子,发出簌簌声。

    亭顶上的雪偶有飘落,好似另一场小雪。

    附近没有山坡,没有房屋建筑,竟是叫低矮的亭子看上去也有几分显眼。

    亭子中,坐着两个人,皆着白色的衣衫。

    月光照在衣衫上,反射出莹莹白光,与雪色融为一体。

    两人相对而坐,中间摆着一张矮桌。

    桌子上温着酒。

    其中一个人,给自己倒了一小杯酒,慢慢品尝着。

    浅抿几口,他放下酒杯,杯中的酒还有大半。

    此人为晋王,看上去温润如玉。

    与他面对面而坐的人则是展荣。

    “酒是个好东西,却不可多饮,适可而止。”晋王说。

    展荣笑了笑,伸手也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仰头一饮而尽。

    “你不同意?”晋王问。

    “没有什么同意不同意的,人各有志,选择不同罢了!”展荣放下酒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月光落在酒杯中,月影摇曳。

    他看着杯中的月影,又笑了起来:“也不知道最终是不是镜中花、水中月,浮梦一场。不过,都不重要了,人嘛,有个念想总是不错的,哪怕是执念。”

    晋王也跟着笑了起来,他看向展荣,眼中不见笑意,倒是有几分探究。

    看了一会儿,他又轻笑两声,说道:“好一个念想。对,人总是要有念想的,哪怕是执念。不过,你所念想的,不会只是一个念想,它会实现的,在不久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