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今天是第一次知道极诡里有生灵,以前只以为是训练还不到位阴沟翻船,”隆美尔叹口气,“他们在暗处,我们在明处。”

    他走到船舷边,按着扶手,看向飞梭下方的大地,“这次是我们在,我们不在的时候呢?”

    “还有,大师兄那次。”

    甲板上陷入了沉默,直到轻快活泼的小奶音打破了这份沉寂:“总结来说,就是对方有敌意但不强,所以采用游击战术,有枣没枣打一杆子。”

    所有人扭头看向收起小本子的计夏青,青帝陛下脸上带着笑容,“现在,不纠结对方有没有敌意了。下一个问题,请问,极诡里会是什么呢?”

    这回,再没人开口说话了。

    弓箭,可不是龙族自己的发明。

    从使用者的角度来说,更适合另一种,已经宣告灭绝的生灵。

    “可是他们长不到那么大啊。”钟季秋茫然地低语。

    “相信你们有自己的判断,”计夏青微笑着,风度翩翩地退后了一步,优雅地举起双手,“我的推理到此结束,你们可以……”

    她想说:你们可以控制住我了。

    三个巴别塔继承者在这里,都是龙族中精英中的精英,青帝陛下可不信他们会对自己展露出的实力眼界和最后那个有些恐怖的推测无动于衷。

    “我们可以继续酒会了。”隆美尔微笑着打断了她的话。

    围着的人群一哄而散,钟伯阳老头子滴溜溜回到了后方甲板。

    音乐继续响起,飞梭上再次陷入了欢声笑语。

    计夏青瞪大了眼睛。

    对于这群不知道算两栖类还是飞禽类还是脊椎动物的欢乐巨龙,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这么大的问题耶!可以颠覆巴别塔现有历史学生物学物理学的发现耶!

    你们又开始跳舞了?

    曼施坦因的龙脑袋落在她面前,温和地看着身边再次在风中凌乱的人类,蹭了蹭,小声说,“不理解?”

    计夏青点点头。

    “隆美尔说服了我,对面应该有敌意,”曼施坦因眨着眼睛,解释着,“但是那又怎么样呢?”

    计夏青额角青筋跳了跳,咬牙切齿地低吼,“你看看外面,再看看这里。”

    “黑暗沉寂的世界,你们载歌载舞灯火通明,可是黑暗中还藏着对你们有敌意的有攻击性的智慧生物,就是个活生生的靶子,这个靶子还在疯狂地喊着‘来打我啊来打我啊’,”计夏青长出一口气,摇摇头,“真不知道是你们心眼大还是脑仁小。”

    曼施坦因愉悦地低笑着,大概是第一次看见这位人类真情实感的生气。他懒散的声音响起,“是啊,那又如何?”

    “可能会有危险,可能会死人,但是我们能做的已经做好了。”曼施坦因看着甲板上欢乐的场面,笑了笑,“战斗力最强的几个,比如我,钟伯阳,隆美尔,都没怎么沾酒,而且酒精度数基本没有,防护罩开启太乙全程监视,更别提还有你这个bug在。”

    “倘若在这种程度下,未知的生灵还能击败我们,那也无话可说,坦然面对死亡吧。”

    “既然如此,与其提心吊胆,还不如纵情欢乐呢。”

    “酒精和笑声,足以嘲讽死亡。”

    计夏青闭上了嘴,靠在曼施坦因身上,叹了口气。

    沉默了一会。

    “你们对我没有怀疑?为什么不把我抓起来拷问?”一记直球被青帝陛下以轻描淡写的语气说了出来。

    “面对未知的危险贸然削弱己方最强的力量……啧,我们又不傻,至少得等回去再清算吧。”大白龙也很坦然,眯起眼睛无聊地玩着自己的尾巴,“更何况你是小白的师尊?”

    咦?青帝陛下一愣。

    小白?

    我就说我忘了一个人。

    计夏青一拍脑袋,才想起自己的便宜徒弟。

    “小龙呢?”她皱着眉环视甲板,总算在角落里找到了蹲着的小家伙——旁边还有一大只碍眼的钟季秋陪她蹲着。

    青帝陛下磨了磨牙,冷哼一声。

    哼,你不过来找我,也休想我去找你。

    但她还是忍不住往那边看。

    诶诶诶!怎么回事?钟季秋那手就这么搭上去了?

    计夏青下意识起身走过去,走了两步,硬生生止住了脚步,一屁股坐在曼施坦因鳞片上,揉着他的尾巴生闷气。

    曼施坦因委屈地想要挣脱尾巴,却被计夏青咬紧牙,狠狠攥在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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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钟季秋好笑地拍着突然迷茫的小龙肩膀,低声说,“怎么了?”

    宿白抬起头,偷瞄一眼似乎在和曼施坦因说话的计夏青,又迅速低下头。

    师尊一下变得陌生了,但这种感觉并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