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是想知道,小白你为什么变成了这个样子,”古德里安叹口气,“或许只有和你一起深陷泥沼,才能知道你到底看到了什么吧。”

    隆美尔反应过来了,又看了眼小白,再次开口,这回倒是郑重很多,“小白,师兄还是想劝你,但是你要是因为现在有顾虑所以不得不做出这样的选择,我们也可以理解。”

    “有些事,还是别自己担着,你这么年轻,如果真的有什么东西,师兄们都可以帮你一起扛。”

    宿白眸中露出了少许感动,但又很快收敛,回避了这个问题,看向一旁默不作声的计夏青,“阿青,你呢?”

    计夏青垂下了眸子,似乎是在思考,但也没有回答。

    “哈,算了,没什么用,我干嘛期待这个?”宿白很快又接过话头,深吸一口气,手指在终端上轻点,“第七道塔主令。”

    似乎是一条早就编辑好了的消息,她只是轻点一下,所有人的终端又发出了滴滴声。

    又是一条全体消息。

    【第七道塔主令:即日起,免去计夏青(上古青帝)在巴别塔常委会的一切职务,免去荣誉副塔主称号,免去以太学院荣誉院长称号,剥夺其一切公民权力,不得出现在公共场合。】

    原本稍微平和了些的气氛再次剑拔弩张起来,隆美尔和古德里安不可思议地看了看古井无波的宿白,又扭头看着面上阴晴不定的计夏青,倒吸一口凉气。

    到底发生了什么?

    宿白今天穿的是长靴,靴底很厚,她慢慢朝计夏青走了过来,一步一步,坚硬靴底与地面敲打的声音宛若索魂的倒计时。

    计夏青不躲,甚至不避她的眼神,就是这么静静地看着她。

    宿白终于走到了她面前,伸出了手,“阿青,终端,我可能得收回了。”

    计夏青倒是毫不犹豫递了过去,微微挑眉,“我没有知情权吗?”

    “暂时没有,阿青。”宿白将终端收在手中,把玩一会儿。

    “再问一个问题,你做出这些决定,有一部分是因为我?”计夏青轻轻吐出一口气,“不然我想不出理由。”

    “是。”宿白点点头。

    “是我不记得的那一部分吗?”计夏青追问道。

    这回宿白沉默了很久,“……我希望是。”

    “好的,”计夏青点点头,“最后一件小事,还有五天。”

    宿白拳头猛得捏紧,呼吸急促起来。

    “还有五天,会向巴别塔全体公民公布我们之间的关系,顺便公布已经订婚的消息,”计夏青看着她,轻声说,“这几天钟季秋的宣传部一直在经营我的声望,荣誉副塔主,以太学院荣誉院长这些东西都是她搞出来的,还挺有用。”

    “所以,五天后,你打算怎么办?”她眸子里带着点期盼地看着面前的小龙,似乎只要她给出一个答案,她就可以忍受这一切的委屈和软禁。

    宿白手掌紧紧握着计夏青的终端,仿佛要将那冰冷的机器捏碎一般,良久,她轻声说:

    “五天之后,不会发生什么的。”

    说完,她像逃一般地转过了身子,快步走回了办公桌后,背对着计夏青,微微颤抖着。

    计夏青沉默一会儿,点点头。

    “好。”

    她退后一步,似乎是想走了。

    “今晚回家吗?”她手握住了办公室门把手。

    “……不知道。”宿白闷着声音回答。

    “我等你。”

    那袭青衣推开门,离开了。

    宿白依然背对着办公室的门,也背对着古德里安和隆美尔,低垂着头,松开了手中紧握着的终端。

    那份已经失去主人的机器落在了地上,仿佛宣告着什么东西的破碎和离去。

    “你们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她低声说着。

    隆美尔和古德里安对视一眼,点点头,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办公室。

    他们暂时失去了劝告小白的想法——没看见青帝陛下的情况嘛?

    太乙慢慢从空气中飘了出来,看着宛若一只丧家之犬的小龙,轻声说,“青帝陛下回家了,似乎在收拾东西。”

    “我是不是说过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太乙一哽,默默离去。

    等太乙也走了,宿白略微抬起头,望着窗外刺眼的阳光,倔强地抬着头,任由饱含咸意的水珠干涸在自己的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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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计夏青刚推开家门,一团团夺目的玫瑰映入眼帘。

    那玫瑰还开得娇艳,她昨晚特意一朵一朵用符术为这些无根之花增添了生机,让它们开得更久一点。

    她走上前,提起其中一朵,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又离开了一点,手指用力,任由那锋锐的尖刺扎入自己的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