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白张开龙翼起飞,感受着那片实际上是能源盖板的脆弱鳞片,小心翼翼收紧,面上却满不在乎地摇头,“能碰,没什么不能碰的。”

    “你还真是和我印象中的龙族不一样啊。”未来的青帝陛下如是感慨着。

    一人一龙迎着朝阳飞远。

    “哇,你还能变成人形?”两人在一片绿洲中休息,计夏青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大呼小叫地看着面前的女人,“能变成其他东西吗?”

    “不能,”宿白老老实实回答,“真不能。”

    她看着水池中自己的影子。

    真是,老了不少啊,脸上竟然已经有了细微的纹路。

    也是,龙族寿命最长也不到两千年,她粗略估计了一下,睡了大概有七百多年。

    “阿青。”她扭头,无比熟稔地叫出那个名字。

    “嗯,怎么了?”计夏青歪着脑袋看她。

    宿白看着她尚还懵懂的面容,笑着摇摇头,“你有想过要做什么吗?”

    “还没有啊,”计夏青叹口气,“我还对这个世界一点都不了解。”

    宿白抿抿唇,声音轻松,“那就按照我算的那一卦,陪你游历大陆如何?”

    “好啊!”计夏青疯狂点头。

    于是她们一起经历了天南海北,看遍了群山湖泊,去过极诡历险,也躺在一起看过星空。

    宿白化为龙躯蜷起,任由计夏青躺在自己相对脆弱的龙腹处,一把一把揉着自己的肚皮。

    “大黑,我觉得不能再这么玩了。”计夏青的声音有几分落寞。

    宿白低下头看着她。

    也才那么十几年而已,她还没有在她身旁待够。

    计夏青察觉到龙在看自己,于是抬起头,认认真真看着她,“很多人因为战乱流离失所,很多孩子在哭。”

    她抿抿唇,“我没法忍受孩子在我面前哭而我视而不见,我想去改变这个世界。”

    “知道了。”宿白带着点遗憾地点头,含了几分笑意。

    阿青终究还是要站在世界舞台中央,成为那横推一世的青帝陛下。

    这大概就是分别的时候了。

    她也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地面那小频率的震动越来越小,比起前些年小到几乎没有感觉,而且越来越没有规律。

    “阿青,我有话想问你。”只是到了分别的时候,她又有些不舍,那句话在嘴边蠢蠢欲动。

    你……喜欢过我吗?

    计夏青揉她肚子的手一顿,坐直看着她,抿了抿唇。

    十多年的相处,她也并不迟钝,怎么会没感受到大黑那根本掩饰不住的情意?

    而且她与大黑的相处也很舒服,两人拥有着无与伦比的默契,几乎是心意相通。

    但是,总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

    “大黑,”还没等龙先说话,计夏青就先开口,“我……很尊重你。”

    宿白默默咽下那句话,笑了笑,“知道了。”

    她又失落,又有几分不知名的欣喜。

    失落是因为阿青的拒绝,而欣喜是因为……当初阿青说自己是她的初恋,是真的没说谎。

    她慵懒地摆摆尾巴,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精神抖擞起来,“我最近可能要离开一趟。”

    她得去飞船底下找找那个发动机,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啊?”计夏青迟疑地看着她,“还回来吗?”

    宿白与她对视,明白她会错了意,笑道,“不是不见面了,也不是躲着你,是真的有事。”

    “对了,”她摆着龙尾想了想,“你想要什么礼物吗?我送你,想要改变世界嘛,总要有把趁手的武器吧。”

    “我想要什么都送?”计夏青发觉两人之间的气氛回到了从前,唇角带着笑意,继续撸龙,“你给得起吗?”

    “你是在小看一只巨龙的财富?”

    计夏青笑得倒在龙身上,歪着脑袋想了想,“就送我一柄剑吧。”

    “喜欢剑?”宿白的红眸注视着她。

    “嗯,漂亮。”

    “好。”

    第二天,两人就分开了。

    宿白按照第五执给她的以太号地图和权限,轻而易举地就到了以太号底层。

    “真的快熄灭了。”她的脸色极为难看,看着那哼哧哼哧响一会儿又歇一会儿的巨大发动机,“所以,我回来的使命,是修好发动机?”

    她觉得什么地方不太对。

    “阿青说的是发动机已经不转了。”宿白思考着这个问题,一点点掰开分析,“早就不转了,应该就是停止工作,没有其他意思。”

    那以太号是怎么航行呢?

    她盘坐在地上,努力思考着这之间的联系。

    “我应该就是历史中的祖龙,”她自言自语,像极了那时的计夏青,“祖龙,祖龙晶核……”

    她突然一怔。

    历史记载中,当阿青决定开始征战以太不久,祖龙就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