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糟糕……

    观月不会当真了吧?

    从感情上看,他当然认为观月最好同意和他离开,但是理智的人不止观月一个,越前龙雅从一开始就不认为观月会同意这个要求。

    要是观月初没拒绝,他才是觉得对方脑子坏掉的那个。

    他其实只是想听听这人的心意而已,并不是要勉强恋人的意思。

    看样子,是他逗过头了。

    越前龙雅、要完。

    而后强大的求生欲让他突发奇想,没头没脑地补了一句:“即使不在我的身边?”

    观月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

    他说怎么这家伙今天搞得好像这是最后一面一样。

    原来是想皮一下结果没想到玩脱了是吧?

    而他,居然还踏马当真了!

    观月恼羞成怒道:“我好像一直是一个人吧?都说了让你少看那些奇奇怪怪的小说!”

    越前·有恋人后的爱好是看纯爱小说·龙雅中箭。

    没错,绝世大醋缸·越前龙雅先生,在谈恋爱以后,网球包里不只有网球杂志,还有纯爱小说。虽说是没人知道的小爱好,但这个没人显然不包括观月初。

    观月本来对这个爱好没什么意见的,但此时此刻,他有点想把那本纯爱小说从龙雅的网球包里拖出来、撕碎、再扔到这人脸上。

    越前龙雅,观月初面前永恒找骂第一人(?)

    委委屈屈龙雅君:“好吧,那我走啦?”

    不想理人观月初:“嗯,快去吧龙马都要等急了。”

    这种情况下他没直接说滚都是给人面子了。

    爆炸生气中。

    越前龙雅向门口的方向挪了两步:“我走啦?”

    “快走!”

    这人搞什么啊,快走快走。

    观月极力想忽略心底那点突然冒出的情绪。

    ——他在不舍。

    “我真的走啦?真的哦!”

    “……”

    很好,恭喜越前龙雅获得新成就。

    观月现在一点离别的心情都没有了。

    连带着刚才那股气也消了一半。

    只剩下他好烦。

    这人怎么可以这么烦哦。

    好像还是他自己选的对象来着。

    插科打诨结束,龙雅还是想着为自己谋点正经福利的。

    ——“喂喂,你真的不准备……”

    来一个临别拥抱?

    终于,在越前龙雅手摸上大门,话刚出口,还未转身的那一瞬间——

    观月初上前几步猛得把人拉回。

    他先是握着龙雅背着网球包的、那一侧的手臂,用势不可挡的力量将人转过身来。

    又在恋人茫然又震惊的神色下,松开这只手,换成揪着龙雅的领子,迫使人不得不低下头来看他。

    这一串动作仿佛在观月心中演练了千百遍那般,迅速而轻巧,没有半点磕绊,甚至龙雅都没来得及说话。

    ——他就给了恋人一个轻飘飘的面颊吻。

    身后大门重重合上。

    像在给他们配乐。

    “行了,赶紧走。”

    亲完观月也没等龙雅说什么,就直接把人推出大门,和几分钟前这人对他弟弟做得一模一样。

    要知道再不走他就掩饰不了通红的耳根了!

    大门再次合上。

    隔绝了一个耳朵通红的观月初,和忍不住笑出声的越前龙雅。

    艹,什么傻子。

    观月在心底骂了一句,也忍不住笑了。

    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猜到,但是不觉得是什么好事的越前龙马喝了口他哥把他扔出来时留给他的ponta,冷静的吐槽:傻瓜情侣。

    这种样子可不能直接回去。

    观月在附近找了个洗手间,镜子里的人已经不止是耳根通红的问题了,他自己看着这张脸都有一种奇妙的羞耻感。

    明明只是一个脸颊吻而已,甚至连之前他被龙雅算计睁眼的那次的程度都够不上。

    可他还是,没有办法轻易冷静下来。

    观月盯着镜子看了半天,叹了口气,打开水龙头接了一掌心水,扑在脸上。

    希望能奏效吧。

    他也没别的办法了。

    观月初面无表情地回到一切已经恢复井然有序监控室的时候,从脸上已经什么都看不出了。

    这条路确实够长,足以让他平复心情,最起码从球场走来没有人追上来试图问他什么。

    即使他们很清楚观月一定是去和越前家的两兄弟见面道别了。

    他们依旧沉默着,像是无声地抗争。

    他合上监控室的大门,冷气呼呼吹着,里面只有斋藤还坐在原位。

    黑部教练应该也是在外面维护秩序,今天这一出在心里不服气的要多少有多少——就是不知道他们能装乖到什么时候了。

    有两个教练在外面看着总比只靠拓植教练一个人的效果要好。

    观月的视线划过监视器里一个个身影,在心里把他们和资料一一对应。

    他坐在斋藤旁边的椅子上。

    “你刚才去干什么了?”斋藤问。

    他抬着脑袋,忙里偷闲完成每日十分钟的看天花板活动,听到观月进门也没有什么反应,直到观月坐下,他才结束这一场白日梦。

    观月老神在在,虽然对斋藤的兴趣持保留态度,但这段时间以来他已经很习惯了。

    所以他只是换了个姿势盯着监视器。

    “做一些我该做的。”他答道。

    “哦?”斋藤教练这下有点兴趣了,他转过身来,半个身体压在台面上,把人上下打量了一番:“我好像知道什么了。”

    观月整个人僵在原地。

    完了,他不会要社死吧?

    冷静,一个脸颊吻而已,斋藤教练能看出什么!

    “越前家的年长的那一位…是叫龙雅来着吗?”斋藤直起身,翻了两下资料,抽出一份递给观月,“他应该是为了你和他弟弟来的吧?”

    看来不是他想的那件事。

    观月暗暗松了一口气,低头看向这一份他只来得及粗粗看了两遍的资料,名字是越前龙雅。原本只有打印出来的墨字,现在旁边被人龙飞凤舞地写了一行。

    [目的明确:越前龙马、观月初。]

    他就说平白无故多了一个人,怎么可能整个训练营都随随便便就接收?

    哪怕是越前,也远远没有这样的道理。

    教练组并非毫无作为,只是顺水推舟了一次而已。

    “那今天这些事,你们有预计到吗?”观月意有所指。

    “没有。”黑部打开门走进来 ,回答道:“前面的猜到了一点,平等院的行动有点超出预料。”

    毕竟谁又能想到一个高中生面对挑衅第一反应是做这种事呢?

    再给观月三十年他都做不出来。

    “讨论到此为止,”拓植龙二在黑部之后打开门,“我们该工作了,诸位。”

    越前龙马不在的日子很少有乐子可言,他就像是天生的发光体,总吸引着人们在他周围聚集。

    有些时候观月甚至会怀疑这个世界是不是也在围着他打转。

    不过这些事情都无所谓,他依旧是观月初,越前龙马依旧是那个会为了卡鲁宾到处跑的熊孩子,其他的都没那么重要。

    而且现在u-17训练营的氛围他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还是那一群网球笨蛋。

    只不过找事的少了很多,为他减少了不少工作量,他现在甚至每天训练完还能看一会儿自己感兴趣的书。

    远征军的队伍在越前龙马走后完成了重排,二十个人一个不多一个不少整整齐齐。

    初中生们也参加了第二轮的比赛,和高中生们各有胜负,这让远征军中高中生和初中生的比例看起来平衡不少。

    在教练组真正意义上公平公正地排布了比赛名单后,这几个人对整个训练营选手实力的掌控程度令人心惊。

    观月不得不承认,他差得远了。

    但是同时他也认为,自己到这个年龄阶段时,一定会比这几个人做得更好。

    不过、现在,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喂,小教练,快点跟上!”

    二十一个人的远征军。

    观月作为教练,远远落在后面,离正式的选手们都有一段距离。

    他们有的已经钻进机舱,有的还差几步就登上楼梯。

    不耐烦的少年回过头来催促他向前——他看看距离加快了步伐。

    观月看着他们,就像看到过去的自己。

    面前是星辰大海,身后是万丈光芒。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