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熠辰虽然是个瞎子,但刘芸觉得刚才那眼却冷的让人无法忍受,只一眼,她就像掉进万年冰窟。

    刘芸看着沈熠辰的挺直的背影,心里像有一万只蚂蚁在啃噬,他居然抱小妖精了,凭什么,凭什么!

    整整一天刘芸都是在醋意中度过的,沈熠辰一直和小虎妞挨着坐,还让这肥崽子坐在他腿上,哼,不就一个臭奶娃么,有啥稀罕的!

    刘芸的手攥的咔吧直响,心想,总有一天我要把沈熠辰抢到手!

    晚上回到家,张翠花不让刘芸吃饭,而是让她砍柴、做家务,“你念书一下就花了二两银子,有啥脸吃饭,还不滚去给老娘干活!”

    刘芸忍着气去砍柴,张翠花跑到一旁问她,“有没有和那瞎子勾搭上?”

    刘芸没好气地道,“这才第一天!就算是条狗也要熟悉熟悉,别说人了!”

    张翠花拧着她的耳朵,“我可告诉你,你最多有一年时间,过了今年,我死活都不会再给你交银子!”

    刘芸冷笑,“你等着瞧,用不了一年,三个月足够。三个月后,我一定把瞎子勾搭到手。”

    张翠花这才松开,气哼哼地走了。

    而白家是另外一副场景。

    虎妞他们从学堂回来时,白仁义和白老大刚好卖粮回来,白仁义给闺女买了两朵粉红色的小绒球、一斤芝麻糖、一斤蜜饯、一斤瓜子、一斤糖炒栗子,白老大给小妹买了一盏兔儿灯,天黑了提着这灯出去,有风也不怕吹灭。

    虎妞得了这些礼物,高兴的合不上嘴儿,她最爱吃这些零嘴了,这次爹一下就给买了这么多,可够她吃几天了!

    不过她可不是爱吃独食儿的人,她把这些零嘴一分为四,自己吃一份,三个嫂子分别留一份,分完吃的,她才把自己那份抱回屋。

    回到屋,就听爹和娘在说悄悄话,爹说,“媳妇,城里粮价高的很,果然是一两银子一石粮,今儿拉的这车卖了二十多两,就这粮店老板还抢着要,她娘,咱有银子啦!”

    她娘也很高兴,“一车粮就卖二十多两,那咱一共得卖上千两吧!”

    “那是,最少得卖上千两!”

    她娘却又轻叹口气,“粮价这么高,不知有多少人家吃不起呢!”

    她爹道,“大形势所至,这不是咱能左右的。”

    “她爹,咱卖给粮店老板一两,那粮店老板不知要卖多少银子。这样一来,吃不起粮的人就更多了。”

    “也是,可咱人轻言微,说话又不管用,只能跟形式走。”

    “她爹,我有个想法,那就是把咱家的粮全部按一两一石售卖出去,不过不是卖给粮店,而是卖给普通人家,省的那些黑心老板从中间赚差价,你看行不?”

    “这想法倒是不错,可就怕咱这样卖,会引起那些粮店老板的不满,给咱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也是,咱胳膊拧不过大腿,和那些粮店老板斗,吃亏的还是咱老百姓。”

    “她娘,我忽然想到个办法!咱何不求蒋县丞出面,就说县里弄到一批低价粮,要卖给百姓。”

    “嗯,这倒是个不错的法子!你啥时候去蒋府?我跟你一起去,顺便把蒋瑞在咱家的情况跟蒋夫人说说!”

    “明儿一早就出去。”

    “行,就这么定了!”

    虎妞听她爹她娘说完话,这才抱一堆吃的进去,给娘嘴里塞了颗糖,“娘,你吃,甜的很!”

    又给爹嘴里塞了颗糖,“爹,你吃!”

    崔氏和白仁义一人被塞了一颗糖,顿时从嘴里甜到心里,白仁义抱起小虎妞,往她小胖脸上亲了一口,“还是我闺女孝顺!”

    第二天一早,崔氏和白仁义早早便去蒋府了。

    到了蒋府,果然如蒋瑞猜的那样,他娘快生二胎了。蒋夫人挺着巨大的肚子,一看就快临盆了。

    看到崔氏和白仁义,蒋夫人忙热情地迎了上来。

    崔氏和蒋夫人寒暄片刻,把蒋瑞的情况说了一遍,蒋夫人非常高兴,笑道,“看来当初送蒋瑞去嫂子家没错。既然他在那儿过的不错,那就再让他住些日子!”

    一句话,可怜的蒋瑞又归时无期了。

    若是蒋瑞亲耳听到他娘的话,肯定得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亲娘,幸亏他心大,否则非呕死不可。

    ——

    说完蒋瑞的事,崔氏又说了卖粮的事儿,蒋夫人一听,顿时又高兴起来,“哟,这可帮老爷解决了个大麻烦!老爷天天夜里睡不着,为百姓无粮的事儿头发都愁白了,大哥嫂子,你们在先在府上稍作歇息,我这就让宋大去请老爷,回来细谈这事儿!”

    “行!”白仁义痛快地答应了。

    蒋观墨最近无心处理公事,最大的事就是天下粮仓,百姓都快饿死了,还有啥比这事儿更重要?

    宋大来传话时,他正和魏成大眼瞪小眼地叹气,忽听宋大说白仁义要卖粮,一下就像打了鸡血似的精神了,“魏成,赶紧的,跟我走一趟!”

    宋大驾车技术娴熟,不一会儿就回到府上,蒋观墨见白仁义和崔氏果然在家里等候。

    一见面,白仁义和崔氏正要行礼,却被蒋观墨阻止,“不必多礼,先谈正事儿!”

    白仁义见蒋县丞比自己还急,便把计划给他说了一遍。

    蒋观墨听完立刻拍板同意,又问道,“你今年收了多少粮?”

    “大约一千四百石。”白仁义道。

    蒋观墨大吃一惊,这年头旱灾闹的寸草不生,白仁义居然能收一千多石粮,真是出乎意料!

    看来崖下那地还真是风水宝地!

    他沉吟片刻,“我自掏四百两,买你四百石粮,每日在县衙佘粥,解百姓燃眉之急。余下的一千石,你以县衙的名义售卖给当地百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