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就到了初六,村里人都按照约定来做工了。

    崔氏娘家那边的人也都来了。

    白仁义给所有人分了工,有去崖下种地种菜的,有在崖上弄织布作坊的,还有几个女人是专门负责烧火做饭的。

    连死了儿子和男人,差点变成疯子的李婶子,也被安排和几个女人一起做饭。

    李婶子虽然还是少言寡语,但比刚死了男人儿子时状态好多了,毕竟村里没丢下她不管。

    两个月后,在蓬玉烟的指挥下,终于造出第一批织布机,这批织布机比老式的织布机速度快好几十倍。

    织布机造好后,女人们就进入织布作坊织布。

    织出的第一批布,是楼君给找的销路,据说白家织布作坊织出的布,在江南非常受欢迎。

    而且利润非常可观。

    与此同时,蓬玉烟也加紧了教学速度,准备让学子们参加八月举行的秋闱。

    因乡试三年才举行一次,所以这次若是不参加秋闱,下次又要等三年后了。

    因此这次无论考上与否,他都要学子们去考。

    这两个月,白家还发生了一件大事,那就是白仁义花五千两银子,将崖下的地全部买了下来。也就是说,这地成他私人的了。

    而且不仅仅是崖下三百亩,蒋观墨给他的权限是,崖下县界之内的地都是他的。

    至少得上千亩。

    蒋观墨用这五千两银子,又为全县灾民延长了三个月的命。

    反正崖下的地谁也种不了,还不如一次性卖给白仁义,好解燃眉之急。

    和蒋观墨签地契这日,崔氏和白仁义是带虎妞一起去县城的。

    路上虎妞看到干的裂缝的土地、寸草不生的土地。

    在县衙门口,虎妞看到佘粥的三个嫂子,还有排队等待的灾民。

    小虎妞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灾民,大大的眼睛里全是震惊。

    每个人都衣衫褴褛,面黄肌瘦。

    签完地契后,小虎妞天真地问蒋观墨,“干爹,为啥有这么多灾民?”

    蒋观墨叹口气,“因为老天爷两年都没下一滴雨了,朝廷赈灾粮发放的又不及时,再这样下去,真会死人的。”

    虎妞从从来到白家那天起,就没受过委屈,更没挨过饿,她从来没想到会有这么多灾民。

    “雨是什么样子?”是啊,虎妞自打记事起,还没见过下雨呢。

    “雨是天上掉下来的水,有了这水,种子就能发芽,庄稼就能成熟,人们就有水喝。”

    “若是没有这水呢?”

    “若是没有这水,一两年内人们可以撑一撑,但时间久了,大家都会饿死、渴死。”

    “干爹,你不用愁,会下雨的。”虎妞两只小胖手,托着胖乎乎的小腮帮子。

    蒋观墨苦笑一下,“雨哪有那么容易下?”

    “真的会下雨。”虎妞瞪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蒋观墨。

    此时白仁义和崔氏去蒋府给楼君送菜和肉了,只留虎妞和蒋县丞在县衙。

    “乖,爹知道虎妞在安慰爹,爹高兴的很。”白仁义不在的时候,蒋观墨一向以爹自称。

    “干爹,虎妞不是安慰你,真的会下雨。”虎妞乌溜溜的眼珠来回转着,脸上是一本正经的表情。

    此时正是农历三月初三,是虎妞来人间的第三个年头。

    她不知道,在她说完会下雨这句话后,天上的雨神就开始忙碌了。

    人间已大旱三年。

    就算再怎么有妖孽作祟,也不能再以这种方式惩罚百姓。

    就在蒋观墨以为虎妞只是童言童语时,天上忽然响起一阵闷雷。

    他都好久没听过雷声了。

    蒋观墨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急忙牵着虎妞跑到县衙外看。

    只见街上所有人都驻足望天,灾民举着空碗,黑压压跪了一地。

    “老天爷,下场雨吧!”

    “求老天爷显灵,下场雨吧!”

    虎妞笑咪咪地说,“干爹,雨马上就来。”

    蒋观墨忽然就觉得,自己牵着的这个小闺女简直神了。

    她只说了一句会下雨,就开始天雷滚滚,这难道不是要下雨的前奏吗!

    这时灾民已经看到牵着小闺女的蒋观墨,他虽未穿官服,只穿一件灰色麻布长袍,但灾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