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检查的结果比之前好了很多,何雪卿又拿了些药回去,继续做自己的药罐子。

    只是何雪卿没想到自己这个药罐子一做就是将近两年的时间。

    一直到一九七六年的秋天,何雪卿才算是彻底停了药。

    与此同时,在这个特殊的一九七六年,一系列的大事件接二连三的发生,把很多人都打击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甚至很多人都因为国家连续损失两位顶梁柱而陷入低迷,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就连远在乡下,何雪卿也感觉到了这种迷茫。

    同样的,何雪卿也感觉的了这种迷茫下的潮流涌动。

    她觉得这个时候比之前的两年危险多了,干脆就停了发表文章的动作,只是偶尔在家里面写写长篇的小说,等到了将来有时间有机会在发表。

    一九七六年就在这种小心翼翼种过去。

    时间的轮轨走了一圈又一圈,落到地平线之下的金乌终于撕开了层层迷雾,将温暖人心的光芒洒向人间,破除黑夜代来的阴暗。

    十月份,高考恢复的消息终于一层层传达了下来。

    且不说其他地方的人如何,就单单两河生产队这边就爆发了极致的欢呼,知青点余下的几个人甚至一连好几天说起高考都忍不住泪流满面。

    就像是在黑暗中踽踽独行的人终于找到了前进的方向,看见了未来和希望。

    何雪卿和裴云松自然是最不紧张的,毕竟这几年他们两个就一直没有停下学习。

    不过其他人就不一样了。

    作为这附近最知名也最有文化的人,何雪卿这边有一波又一波的人上门。

    无非都是与高考相关的。

    何雪卿这人别看面皮子好看,平日了也笑呵呵的,但她做的事情都向外显示她不好接触。

    不过她也不是什么坏心眼的人,尤其是面对这些渴望学习,渴望高考,渴望改变命运的人。

    何雪卿没有因为这一波波人上门而发脾气或者作什么,甚至还十分好心地帮他们复习以及查缺补漏。

    反正也不过是两个月的时间而已,眨眼就过了。

    到了十二月份,考试的时间。

    有裴云松在,生活中的小事都不用何雪卿担心,他都会安排的稳稳当当,什么都不需要何雪卿担心。

    几天的考试一晃而过,何雪卿心情很好的从考场出来,顺便在门口等裴云松。

    之前一起跟着复习的人一看见何雪卿就围了上来,和她对答案。

    等到裴云松过来的时候,何雪卿面前已经围堵的水泄不通。

    裴云松从外面凭借硬实力挤进去,对着急吼吼的人说:“答案回去再对。”

    闹哄哄的声音顿时一静。

    说实话,虽然一起复习这么久,他们还是有些害怕裴云松,自然下意识就听了他的话。

    等到回了家,裴云松就把这些着急的人请走,烧了饭让何雪卿一起吃,然后两人就睡下了。

    第二天日上三竿,外面的人等的花儿都谢了,何雪卿和裴云松才出门。

    看着外面那一双双求助的双眼,何雪卿紧了紧脖子上的围巾,暗暗瞪了裴云松一眼。

    这狗男人,昨晚还好好的做人,什么也没干,谁想到早上醒了过来就跟永动机一样一直打桩,活像是憋了二十年一样。

    不就是两个月没让碰么。

    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

    被瞪的裴云松丝毫不觉得自己做的有什么不对。

    俗话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和何雪卿这等人待的时间久了,有些“恶习”自然也就染上了。

    更何况这些“恶习”还是男色本性。

    总之,何雪卿和裴云松现在是不在一个频道上的。

    不过对答案是所有人同意频道的事情。

    一屋子的人都拿着何雪卿的答案咋咋呼呼,一搞就是一天。

    何雪卿还管了他们饭。

    吃完了,这些人还不愿意走,还想从答案里面找出有些不一样的,继续咋呼。

    何雪卿就说:“我的答案也不一定就是标准答案,你们也不必就相信我的。”

    何新红道:“可不相信你的,我们也找不到更标准的了啊,这都要报志愿了,总要大致知道分数,心里面有底才行。”

    其他人也一起点头,“是啊,要是连你都不会做的题或者做错了的题,我们就更加没有办法了。”

    何雪卿:“……”

    行吧。

    最终把这些人送走都已经是深夜了,他们还约好第二天继续过来,说是和何雪卿商讨报志愿的事情。

    当时裴云松的脸色是(′д`)…彡…彡……

    反正黑的看不见的。

    如是又耽误了几天,何雪卿和裴云松也算是得了歇息的空隙。

    当然了,也是因为要过年了。

    年后没多久,何雪卿和裴云松的通知书就下来了。

    两人都报的是首都大学,何雪卿学的文,裴云松这几年一直研究何雪卿带回来的那些书和偶尔收的破烂,对理工很感兴趣,就抱了物理系,有天赋有兴趣,正适合他。

    别人倒是没怎么惊讶何雪卿能考上大学,而且还是首都大学的事情。

    让他们惊讶的是裴云松。

    谁也想不到当年这个连一天学都没有上过的小克星居然还有这么一天。

    那可是首都大学啊,听说一个县都招不到一个人呢,怎么他们这儿一下子就出了两个,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可不管再惊讶,在不可思议,通知书和分数是实实在在的。

    当初裴云松也去参加高考的时候笑话的人这会儿都觉得脸疼。

    这只是其中的一部分。

    更多的是再通知书下来后,就往两人家里跑,拉关系,扯话题。

    何雪卿这会儿已经没有年前复习和报考那会儿的耐心了,接待了两拨后就有些烦,更何况很多人都不认识不熟悉,也实在没必要。

    恰好何雪卿一直都还惦记着原主唯一那个对她好的弟弟,何雪卿就和裴云松商量之后,两人拿了证明往海城去。

    到了海城,先找了招待所,何雪卿才循着记忆找到了原主的住址。

    她这些年变化大,加上生活过的顺遂,又有裴云松一直陪着,整个人就像是脱胎换骨一样,和原本那个瘦巴巴又胆小维诺的小姑娘一点也不一样。

    有人见到何雪卿他们,忍不住好奇道:“姑娘,你们找谁啊?”

    何雪卿看着眼前和她搭话的妇女。

    短发,用发卡卡住,这个时代特有的装扮,看着瘦黄但精干。

    不过何雪卿过来的时间久了,加上这些人都是邻里,记忆没那么好,就没认出来是谁。

    何雪卿就说:“婶子好,我想问问何为民一家是住在这里吗?”

    那人有些惊讶,上上下下打量何雪卿道:“你找何为民?”

    何雪卿点头道:“对。”

    心里面却在想不知道三年前的那一出有没有影响到何为民一家,如果影响了,又影响了多少。

    那人思考了一会儿,忽地说:“你是……何为民家里的……小闺女吧?”

    何雪卿笑了一下,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那人就以为何雪卿是默认了的,连忙围着何雪卿转了几圈道:“啧啧啧,不得了了啊,我记得你当年是下乡去了吧,这几年不见真是女大十八变啊,这真是越长越好看,我都不敢认了。”

    又看向边上的裴云松八卦道:“这是你男人啊,你在乡下结婚了?不过你都下乡了,怎么跟那些回来的人不太一样,你这……”

    何雪卿笑了笑说:“您看我像是下过乡的人吗?”

    那人:“……”

    “那你是?”那人狐疑道。

    何雪卿就说:“其实我不是找何为民的,我是来找他们家小儿子的何玉阳。”

    “哦哦,”那人见自己误会了,忙不好意思道:“不好意思啊,我给认错人了,那你找玉阳是?”

    何雪卿道:“何玉阳现在还住在这里吗?我弟弟和何玉阳以前是同学,这不高考了吗,我弟弟考上了海大,想到了以前的玩伴儿,就想知道他有没有参加高考,但人现在还没过来,就托我这个当姐姐的过来问问。”

    何雪卿给人递了几颗糖果。

    “这样啊!”那人立马也没有那么多疑问了,就说:“在,在呢,我去给你喊。”

    “谢谢婶子。”何雪卿道。

    “谢啥,这不是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