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初眼睫一翻,目光移至别处。

    言尽于此,不承认她也管不住,她是和傅珩分手,又不是和他爸分手。

    可一想起傅珩那句——君子不强人所难,郁气又添了火,不纾解出来实在憋得慌。

    她垂首,打开微信聊天界面,指尖在手机上快速点动。

    【最后一面,你为什么盖着白布不说话。】

    【记住,在那边要好好的。】

    【再见了……】

    这一回,傅珩回复极快。

    【?】

    乔初截屏,裁剪掉他的问号,搭配一个点蜡的表情包,把图片发布在朋友圈。

    为了省掉不必要的麻烦,她屏蔽掉了她爸和傅运平两口子。

    评论数字在往上激增,有几个共同的朋友在微信问她是怎么回事。

    乔初只看不回。

    前男友死了,她正伤心呢,哪有心情回复。

    傅运平突然停下步子,一脸的笑,“遇舟,你也在啊?”

    乔初循声望去,目光一个卡顿,转瞬又飘忽开了。

    目光余角,一身黑的男人踱步而来,厚而沉的嗓音仿佛一把无形刀刃,划醒了她的耳膜。

    “平哥,真巧,”他看向乔信鸿,“这位是?”

    傅运平笑道:“这是鸿光机械的乔总。”

    傅遇舟和乔信鸿握手,“乔总,久仰。”

    乔信鸿话里带笑,“没想到在这里碰上傅总,幸会幸会,待会儿可要喝一杯。”

    “没问题。”

    傅遇舟的目光自然移动,一双沉静黑眸隐隐藏锋,落到一旁的乔初身上。

    乔信鸿转个半身,似乎有些为难,笑道:“乔初该怎么叫,叫叔叔?”

    傅运平接腔:“没所谓,他把我叫哥,就叫七叔行了。”

    傅遇舟略一点头,没有多余的表情,“叫什么都行。”

    乔初唇角僵硬,“七叔。”

    一盏竹编灯挂在男人身侧,暖黄光线浅而薄,照着有力量感的肩背,再往后,是檀木框的仙鹤屏风,空气中漂浮着淡淡茶香,颇有禅意。

    他神色淡然,“嗯。”

    乔初乌漆的眼睛有一瞬间的闪烁,垂下睫毛,像个被迫叫人的小孩儿,叫了人还不能跑开,得站在原地,听大人们说一些你来我往的客套话。

    “乔初是傅珩女朋友,乔总是我亲家,都是一家人,你今天要是忙,订婚的时候一定要来喝几杯。”

    “我一定到。”

    乔初自认面皮并不薄,但此刻她心口突突跳。

    一家人?

    傅运平对他那么客气,想来不会是一般人,傅家家族支系再多,这么出众的人物她不至于一点印象也没有。

    她不是什么乖小孩,错身而过的时候,掀起眼睫快速瞟了傅遇舟一眼。

    他步子利落,一个多余的眼光也不给她,她只看得见修得极短的鬓角,还有干净的后颈。

    乔初唇线微动。

    辈分大,真了不起。

    落了坐,她看到傅珩新鲜的朋友圈,就两个字:【没死】

    她轻哼了声,随手点了个赞,放下手机,一只手摸上青花淡描缠枝纹茶杯,开口问:“爸,那个七叔我以前怎么都没见过,也是他们傅家的人吗?”

    乔信鸿不答反问:“傅珩没跟你提过?”

    乔初鼻腔一个轻哼,“没有,他嘴多严啊。”

    嘴严,换个词儿叫要面子,傅珩要面子,他不可能抖搂家族里一丁点不光彩的事儿。

    乔信鸿望一眼包间门,才压着嗓道:“要论起来,傅遇舟才是真正的傅家人,傅家做货运码头起家,往上三代,傅老爷子本来就一个千金,傅珩的太爷爷是上门女婿,后来傅老爷又突然生了一个儿子,比他那些个孙子还小,这傅遇舟就是亲儿子那一代下来的。”

    乔初虽捋不清傅遇舟的辈分,也听懂了个大概,“他不在傅家公司里吗?”

    “听说打小就被送到军人家庭寄养,他也是从部队出来,一回来,泰烨股权大变动,这个人不简单。”

    “傅家那么多叔伯,为什么要寄养?”

    乔信鸿当起了事外人,提嘴道:“上门女婿太出息也不好,开枝散叶,把亲子孙都给挤走了,不知道这个傅遇舟是什么军种,精气神和一般人不一样。”

    她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那当然了,毕竟上交过国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