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静默,傅遇舟点头。

    姚妍拢紧了大衣,打开副驾驶室的门。

    她系上安全带,搓搓手,笑道:“傅总平时都这么晚吗?”

    “偶尔。”

    后座传来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声。

    姚妍下意识往后一看,嘴角陡然一敛。

    她细细看,好一会儿才确认了,“乔初?”

    乔初猫着腰走出后排,一屁股坐到单人椅上,提嘴问:“你这么晚才出去?”

    姚妍微顿,“没办法,我那些朋友都是夜猫子,这个时间点才出动。”

    “那你怎么不先打好车再出来,外面多冷啊。”

    姚妍笑得有些僵硬,“本来打到了,不知道怎么回事,司机又取消了订单。”

    乔初看向驾驶室,嘴角轻轻拉扯,“七叔,送佛送到西,大冷天的,别让人家女孩子挤地铁,你把姚妍送到目的地,晚点睡觉也没事儿。”

    傅遇舟偏过头,与她平直对视,下颚线微动,“行。”

    姚妍指尖搭在黑色大衣领口,眼睫一垂,“那太麻烦了,傅总。”

    乔初皮笑肉不笑的,“你别误会,傅总是我前男友的叔叔,据我所知,他还没有女朋友。”

    姚妍嘴角动了动,看向傅遇舟,“是吗?”

    乔初话锋一转,“明面上没有,地下有几个,我就不清楚了。”

    短暂的静默。

    乔初打开车门下了车,她把围巾往脖子上围了一圈,胡乱一扎,双臂抱胸往冷风里走。

    此刻,她心里无端生出悔意来,不该叫傅遇舟“七叔”,该直呼他的大名,再开口让他把她送到别墅,断了姚妍的念头才好。

    “乔初。”

    乔初回过头,在夜色下与他两两相望。

    傅遇舟:“你过来。”

    乔初返身往回走,一只手拉下围巾,先是放下手臂,才道:“干嘛?”

    在这个天气,穿得跟只熊一样,还这么抱胸的,总是叫人联想到那些怕冷的萎缩成一团的老太太。

    不,现在的老太太也没有像她现在这副土狗样子,她奶奶七十了,穿着旗袍外加一件貂毛披风,再冷也不穿棉衣大袄。

    当她看到傅遇舟从扶手箱里拿出一个莫兰迪色系的首饰盒的时候,心口怦然一下。

    傅遇舟抬起幽黑的眼,安之若素,“这是你的。”

    乔初停顿一秒,从那只干净的手里接过那个首饰盒,嗫嚅出声:“什么东西……”

    这个时候,他要闹哪一出?

    有那么一瞬,她心里燃起了一撮火苗,当真以为自己和眼前的男人拥有了来日方长。

    但,那也是短短的一瞬间,她打开那个首饰盒,看到那个珍珠胸针,手一松,首饰盒重新合上,闷闷的一声响,火苗应声扑灭。

    乔初垂睫看着傅遇舟。

    真行,被他装到了。

    也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首饰盒,三十九块九的东西,装得跟十克拉钻戒似的,这下,姚妍该知道进退了。

    他嘴角勾动一个显而易见的弧度,“不是要用?拿回去吧。”

    乔初意兴阑珊,“谢谢,傅遇舟,我很喜欢。”

    她懒得与他再多说一句废话,扭头就走。

    第二天没有拍摄,乔初呼呼大睡,睡得昏天暗地。

    第二天起床,只有任清溪一个人在楼下吃水果,她是外地人,只能住在这里。

    她招呼乔初,“吃狝猴桃吗?”

    乔初摆手,“不吃,姚妍还没回来?”

    “没有,她今天应该不回来了。”

    乔初没多想,进了厨房,拿出她的燕麦牛奶,才要冲泡一杯。

    “乔初,你看我们综艺的预告剪辑了吗?”

    “没有。”

    任清溪顿了顿,“你上微博看看,上面很多都是关于你的,你是我们心动如钟的一姐。”

    乔初起初以为,任清溪是不满电视台剪了太多她的镜头,才说这些话,当她看了那些乱七八糟的预告片,才知道,什么叫一姐。

    脑门充血的一姐!

    电视台的剪辑师真是牛逼,剪出来一位冷艳高贵的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