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处石块后便是凛冽寒风,刮得人脸颊生疼,往下看去,深不见底,泛着阵阵寒意。

    柏遗半蹲捡起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子,向下掷去,石块碰撞岩壁发出断断续续的声响,随着最后一声停定。

    “果然是此处。”

    唐强与崔非错循声看向柏遗,他眼眸低垂,丝毫不见入死境的惧怕。

    “先前吾阅览过西疆地形图,此处有一羊肠小道。”

    “借岩壁可顺利下到底部。”

    后边脚步踏草声越来越近,唐强掏出藏起来的匕首,崔非错也咬牙拿出自己的弯刃。

    “你们先下。”此话便是断后的意思了。

    崔非错有所犹疑,唐强心知此时断不能犹豫,拉着崔非错便借岩壁一步一步向下。

    好在匕首与弯刃用料极好,插在峭壁上支撑他们下去。

    因营地外围地形复杂,这两位守卫见此处格外死境,树荫底还还有暗红血迹,知晓此处定有人。

    谁知,一挥开遮人的枝叶,便见一白衣男子静立于崖边。

    月光如水,流泻在他的衣袍之间,银线生晖。

    不喜不悲的目光恍然间落在他们身上,他们还未回过神来。

    便觉喉间微微刺痛,迸出的血液模糊他们的双眼。

    柏遗低眉看着地上睁大双眼的几名西戎士兵,他们至死都不知晓方才发生了什么。

    收割了几条人命,霜刃上却没沾半点血迹。

    营地晃动的火光越来越多,这边守卫迟迟不归已经引起丘林左的疑心。

    大部分西戎士兵朝这边移动,柏遗转身,望向岩壁。

    已经不太看得清唐强与崔非错的身影。

    他神色平静,脊背绷直,便在寒风浓雾间朝着这峭壁跃去。

    没有声响,一切都显得很静谧。

    只有草地上的尸身才能证实方才有人来过。

    不过片刻,火光映照此处,副将上前查看守卫的脖颈,脸色一骇,回头禀告道:“一剑毙命。”

    丘林左脸色难看至极,他从未被人如此玩弄,先是被陷阱引去别处,待反应过来,人就不翼而飞。

    他握紧手中的大刀,踩着小石块走至崖边,盯着眼前的绝境,吩咐道:“来人,搜遍整座山头,也要将他们一网打尽。”

    副将连忙带着人从营地另一侧下去搜查,丘林左侧身示意亲兵,亲兵意会,将绳索绑在粗壮树干,丘林左借绳索力,踏在峭壁上,缓缓往下。

    他低首看向漆黑的崖底,眼神晦暗不明。

    待摸到崖壁上的痕迹,更是确定心中所想。

    山间的风向来袭人,唐强与崔非错硬是撑着一口气下到底部,待松开紧握匕首的手时,唐强才发觉已无青黑得无所知觉。

    崔非错也没好到哪里去,他抬眸看向崖顶,待出现忽明忽暗的身影时,他才松了一口气。

    被人所救,两次让人替自己断后。

    对于一向孤傲勇直的崔非错算是生平第一次,说不明自己是何情绪。

    待柏遗抽出剑刃,面上凝重依旧不少半分,回眸道:“走,丘林左很快会追上来。”

    唐强也知此时不是休息的好时机,看向崔非错,“曹将军等人现在在何处?”

    崔非错先是看向柏遗,见柏遗眸中也有问询之意,才道:“曹将军率剩余兵卒在云烽峠。”

    他脑袋忽的一晕,摇摇头,补上剩下一句,“在东北方向。”

    柏遗颔首,正欲开口,忽的,脸色一变,朝着前方看去。

    唐强正欲上前扶着崔非错,谁知,崔非错眉头紧皱,砰的倒地。

    被这一幕惊到,他身体却先一步上前,抬手摸向崔非错的额间,热度从额间传至他冰冷的手背。

    唐强此刻才发觉,崔非错脸色难看得吓人,嘴唇煞白,俨然因伤发热之势。

    他抬头看向身前的柏遗,焦急说道:“柏大人,崔将军发热晕厥过去了。”

    柏遗却一言不发,紧紧盯着眼前,阴影中缓缓出现一道道身影,他们腰间的弯刀映的发亮。

    正是西戎先手一队。

    没想到他们竟如此之快。

    柏遗沉声道:“带崔非错走。”俨然吩咐唐强。

    唐强回过神来,赶紧扶起昏过去的崔非错,往后退。

    谁知,身后传来踏地声,唐强一惊,看向,正是借着绳索下来的丘林左及其亲兵。

    小道两头已是敌军,敌方几十人,而柏遗只有两人连同晕过去的崔非错。

    柏遗一抖手中的霜刃,眼神一冷,身形一晃,便朝着丘林左攻去。

    迎战的丘林左舔舔唇,眼中爆发出嗜血的杀意,拿着大刀迎上去。

    知晓丘林左与人武斗,不喜人打扰,西戎兵卒齐齐退后,留下偌大场地。

    唐强也赶紧拖着崔非错往旁边移去,暗自祈祷柏遗一定要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