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尔顿一直很担心,安祈在这次的药剂师等级测试里出名,一下子成了众矢之的,会不会被很多人为难,或者被周围的人嫉妒和排挤。

    不过,安祈那边还没受到什么委屈呢,他自己这边就先遇到麻烦了。

    带来麻烦的那个人还是他亲哥,有帝国科技院的技术支持,就算米尔顿在终端上屏蔽了他哥,安德烈这个缠人的家伙还是有办法对自己进行夺命连环call。

    与其一直被骚扰,还不如快刀斩乱麻。

    米尔顿刚打开通讯,就见他哥夸张地捧心口道:“我说,亲爱的弟弟,你可以不要每次在跟我视频的时候都表现得这么嫌弃吗?还有没有一点真挚的、感人的、美好的兄弟情了?”

    “没有。”米尔顿冷淡回应道。

    “……”弟弟真是越大就越不可爱了啊,安德烈太子玻璃心碎了一地,“回想当年,你还是个小毛团的时候,成天跟在哥哥的身后,像个小尾巴……”

    米尔顿不耐烦地打断他:“你到底有什么事?”

    安德烈又做出一个心碎哀痛的表情,奈何对面的观众不捧场,他只好悻悻地将表情调整为正常的状态。

    “是这样,我们都听说你正在追求的小雌性最近很是出了一番风头,以前你不提,我们也就当做不知道,猜你大概是担心那小雌性身份不显,会被父皇母后刁难挑剔。”安德烈笑了笑,“既然这次他展露了自己的才华,你就不用担心他会被人说闲话,赶紧把人带回来才是正经的!”

    米尔顿:“……”

    安德烈见他弟弟表情古怪,生怕他张口就是拒绝,又道:“还有,你别忘了人鱼帝国的使者最迟年底就要到,你要是不想被抓去联姻,就尽快把心上人带到父母面前,将你的婚事定下来。否则别怪我做哥哥的不提醒你,到时候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米尔顿立刻紧张起来:“父皇真的打算让我……那什么吗?”

    安德烈给了他一个白眼:“要不然我上次也不会催你回去看看了。不过只要你人在帝都,我还是能掌握你的行踪,也知道你最近都跟谁在一起,才劝父皇打消了给你相亲的念头。”

    米尔顿别别扭扭地小声说:“多谢了。”

    “嗐,两兄弟之间还谈什么谢!”安德烈摆摆手,又狐疑看了他两眼,“我说你,不会是打算玩玩,才不把人带回家的吧?要真是这样,那我也不催你了。”

    米尔顿苦笑:“怎么可能!”

    他的心比珍珠还真的好吗!

    可是米尔顿觉得自己对安祈的喜欢和安祈对自己的喜欢是不一样的概念,他觉得安祈对自己的喜欢如果有五十分,那对毛团的喜欢大概能突破到一百二十分。

    而且是毛团,不是完整版的狮虎兽。

    他想自欺欺人地对别人说心爱的雌性更喜欢他威风凛凛的兽形都说不出口。

    真是非常的苦逼。

    安德烈又奇怪地看了他两眼,突然恍悟道:“喂,你该不会……还没把人追到手吧?”

    看着他弟那略带幽怨的小眼神,安德烈很没有同情心地笑了出来。

    米尔顿生气地看了他一眼。

    但身为帝国的太子,二皇子的亲哥哥,安德烈难道会因此温言宽慰情路坎坷的弟弟?……那必须不能够!实际上,安德烈对着光屏笑了足足五分钟才停下。

    “有这么好笑吗?”米尔顿黑着脸。

    “有。”安德烈含笑点头,完全不给他弟留一点面子。

    “那我们没什么好说的了。”米尔顿作势要挂断通讯,“再见!”

    “哎,等等!”安德烈急忙拦住他,“我话还没有说完。”

    米尔顿不耐烦:“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安德烈真想去敲弟弟的脑袋,有这么跟哥哥说话的吗!这要是在宫斗剧里,这么个傻弟弟还不得罪了一片人而自知啊?

    他摇摇头,看向米尔顿:“你那边现在说话方便吗?”

    米尔顿不解:“挺方便啊,怎么了?”

    安德烈问他:“我接下来说的话,你要保证没有第三个人听见才行。”

    “你说就是了,我保证我们的谈话很安全。”这倒不是在敷衍,因为安祈除了采取别墅的保护罩以外,本来就在房子四周增加了一层透明的结界,绝不可能被人偷窥或者窃听。

    安德烈这才肃着脸:“其实我是看中那个叫安祈的药剂师的能力,想让他和父皇见一面,其他的理由放在一边,这才是最大的理由。”

    “啊?”米尔顿睁大眼睛,“你让安祈看父皇干什么?”

    “我也看过星网上的那些视频,他直到六级考试的时候都还很游刃有余,外界猜测他的水平可能已经达到高级药剂师的水准,我也认为他并没有尽全力,实力不止如此。”安德烈此时的表情不再是个平时戏弄弟弟的样子,而是非常的正经。

    于是米尔顿也正经起来:“就算他有高级药剂师的实力,那又怎么样?皇宫里又不缺厉害的药剂师。”

    “是不缺厉害的药剂师,但缺少能让人放心的药剂师。”安德烈神情严肃,“现在宫外的人反而比宫里的人更值得放心,难道你忘了雨季里我们两个遇到的那场行刺了吗?”

    “父皇的陈年旧伤连宫廷医师都治不好,就算安祈去了也没什么用吧?”米尔顿皱着眉说。

    “你放心,我也不是非要让你家的小雌性做什么,只是让他看一看父皇而已。”安德烈说,“父皇的伤势我们都心里有数,我不会为难安祈的。”

    米尔顿这才点点头:“那我要和安祈商量一下再回复你。”

    安德烈见他这副“妻管严”的样子就牙疼,而且这个妻还八字都没一撇,更让他恨铁不成钢:“你这窝囊的样子究竟是遗传了谁啊,我就没你这么婆婆妈妈的,一点小事还要和别人商量了才决定。”

    “狮形家族的人都惧内,我这是遗传了父皇!”米尔顿下意识反驳,“而且你才是咱家的另类好吗,有谁娶媳妇是用剪刀石头布的方式决定的?!”

    安德烈:“……”

    两兄弟互相瞪眼,然后米尔顿再也不管他哥,扭头变成毛团去找安祈了。

    第33章

    毛团忐忑地蹲在安祈脚边,把他哥的话委婉地转述了一遍,然后睁着那双无辜的猫儿眼,咪咪叫:“……你会去吗?”

    安祈好笑地摸着它背上柔软的毛:“为什么不去?是你的父亲,又不是别人的,我们现在都这么熟了,按理来说也是该去问候一声的。”

    毕竟他是“拐”走了别人的儿子去修真,修真无岁月,有时一个闭关就是数月乃至数年。这里又是不流行修真的世界,生身父母可以对孩子几个月甚至几年不见人影表示理解,甚至为了怕儿女太过挂念家里,还主动与儿女疏远的。

    毛团那样子一看就是跟父母关系很好的,家人虽说放任他在一个陌生“雌性”家里住着,但也不是真的就对毛团不闻不问,安祈的别墅和小区附近都有人24小时守着,学校里也是一样。

    只是毛团的爹和其他人的情况不一样,平时不是想见就能见的,安祈就算是想认真正式地拜访他们呢,还没到皇宫门口就会被人当成可疑分子给叉出去。

    正好有这么个机会,安祈自然就欣然点头了。

    毛团也很高兴,本来见安祈连上课都不愿多出风头,知道他是个不耐烦应付别人的性子,还以为这回是没戏了,没想到安祈竟然这么好说话,这么快就同意了!

    “咪咪咪!!”毛团高兴得围着安祈团团转,又伸出湿漉漉略带倒刺的小舌头舔舔安祈,一副兴奋而又幸福的表情。

    “这么高兴?”安祈眨眨眼,被它逗笑。

    毛团满足地眯起眼,把自己蜷成了一个软软的小球,紧贴着安祈。

    虽然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毛团能从安祈的态度中感受得到,他是真的在乎自己的。

    要不然他不会答应得这么爽快,态度如此郑重。

    毛团的心情当然很好。

    好得不能再好了。

    只要安祈答应,接下来的事情也就顺理成章。既然是二殿下的人,那就是早就调查过的,肯定能确保人是安全可靠的,就不需要重新进行调查了。

    这边太子殿下派人来接,两人什么都不必准备,直接坐上飞行器就是。

    当然,第一次去别人家做客,安祈不可能真的什么都不带。

    他在空间钮里头放了几大箱子的灵水,还特意多收集了木属性的灵气,木气里蕴含着蓬勃的生命力,平日里喝可延年益寿长保青春,受伤时服用也可缩短治愈的时间。

    听说兽帝陛下曾经受过重伤,至今都没有好利索,安祈就特别准备了这份见面礼,不管伤势如何,喝灵水总归是有好处的。

    米尔顿还担心安祈会不习惯宫里的环境,一路走一路陪在他旁边介绍:这栋精巧的建筑是用来做什么的,那边的宫殿群是什么人在住,父母和兄长的宫殿又是什么样子……介绍得极有耐心。

    就连跟在两人身后的侍从也不禁纳闷,二殿下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耐心细致了?

    以前他可是最不耐烦陪客人了啊!

    侍从是服侍宫廷二十多年的老人了,从小看着米尔顿殿下长大,从一个小毛团子长成这副对别人都不假辞色的高冷形象,却从没见过米尔顿有这么耐心的时候。

    不由感叹,果然是恋爱使人成长!米尔顿也有风度翩翩的时候呀!

    而安祈在米尔顿的陪同下慢慢走着,欣赏美轮美奂富贵精奢的景色,也没感到任何不自在。

    皇宫里的人都很有眼色,哪怕他们心里再好奇,也不会失礼地一个劲儿盯着别人看。

    所以安祈一路看得津津有味,米尔顿为了不让安祈感到无聊,还搜肠刮肚特意挑了些和那些宫殿相关的趣闻轶事来说。

    比如这座宫殿在米尔顿兄弟二人小时候调皮捣蛋上房揭瓦的时候遭过殃啦,又比如那座宫殿以前有闹鬼的传闻,后来查到是因为有侍从患了夜游症,自己无意识走到那里的……

    皇宫里是不允许使用飞行器的,一来是为了保持清静的环境,让宫里的贵人们住得舒服,二来也是为了防止有人想要行刺——要知道哪怕是最小的飞行器也能容纳十个人,别有用心的人很容易就能混进去。

    所以这一路只能走着去,皇宫里很大,不过有米尔顿陪伴,这段本就不长的距离在安祈看来没一会儿就走完了。

    他们来到一座富丽堂皇的宫殿。

    宫殿保留了古老的建筑样式,却也有科技的影子,比如静音罩、服务的机器人、挂在墙壁上的水晶屏幕……就连兽帝的座椅,也像机甲一样,可以随意变换形态的。

    安祈就看着那张宽阔华丽的椅子自动折叠成轮椅的模样,平坦地在地上滑行,一路来到两人面前。

    虽然男人是坐在椅子上的,但仍能看出他身材高大,一派不怒自威的威武气势,只有在面对小儿子和他的同伴的时候,脸上才稍微带了点温柔:“米尔顿,这就是你那位朋友了?”

    兽帝身边还有一名和他年纪差不多大的中年雌性,中年人气质儒雅,未语先笑,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应该就是米尔顿的母父。

    果然,安祈听见米尔顿在跟两人介绍:“父皇,母后,这就是安祈,他是我非常好的……朋友。”

    米尔顿其实心里在想,他是我这辈子认定的雌性。

    可惜他和安祈还没发展到那一步,这句台词尚且没有用武之地。

    兽帝夫夫身边还有一名眉眼和米尔顿有几分相似的青年,安祈对他也不陌生,经常能在米尔顿的通讯里见到他,于是他上前和三人打招呼,态度自然,亲切随和。

    兽帝与皇后对视一眼,眼里都透着些许满意。

    安德烈太子则轻哼一声,对弟弟的艳福略有些羡慕嫉妒恨。

    当然,他的未婚妻修雅也是一副好相貌,只是黑发黑眸的雌性特别稀少,物以稀为贵,就觉得弟弟是捡了大便宜。

    啧,米尔顿的运气总是那么好。

    做哥哥的一点都不羡慕。

    第34章

    米尔顿的父母虽然是兽人帝国里权力地位最高的一对夫妻,但他们和家人相处的时候没什么架子,安祈虽然还没“过门”,但也被他们列入了自己人的范畴。

    刚到皇宫,什么正事都先不提,只管先好吃好喝地招待安祈,再跟他聊聊家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