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门,修雅就拉着安祈的手说:“安祈,你的符篆真的太有用了!它们不止一次救了我的安德烈的性命,真的谢谢你!”

    米尔顿眉毛微动,上前轻轻拉开两人,而且做得不着痕迹:“先坐下再说吧,要不要喝点什么?”

    修雅被分散了注意力,下意识说:“那我要一杯果汁吧。”

    安德烈:“我想喝点酒。”

    安祈说:“我喝白水就好。”

    米尔顿对家务机器人下达指令,半分钟不到,机器人就把饮料送来了,而米尔顿也成功地坐在了安祈和修雅之间。

    要说这世上最了解米尔顿的人,除了安祈之外,大概还要算上他哥。

    安德烈算是看出来了,离开这么久,他弟弟的醋劲儿是越来越大。

    修雅喝了几口果汁,想起之前的话题,捡起来继续说:“真的,我们在偏远星碰到好几次被负面情绪感染的现象,有一次整个军队都受到影响,差点全军覆没!”

    要是没有那些符篆,他和安德烈在那次战役必然会丧命。

    安德烈也点头,拍拍胸口道:“是啊,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心有余悸。”

    那一次大概是他离死亡最近的时候,为了保护修雅,半条命都差点没了。幸好修雅及时取出符篆,果断咬破指尖,才让他们免于邪气侵染,大难不死。

    修雅取出自己做的高级药剂作为答谢,又有点不好意思地看着他:“安祈……不知道我能不能跟你学习画符?我知道这是你的秘密,如果不方便的话,我也不强求。”

    “其实学画符倒是没什么问题,我也不是那种会藏私的人,但是……”安祈犹豫地看了他一眼,“恕我直言,你不适合学符篆。”

    修雅有点失落:“这样啊……”

    “不是你的资质问题,而是学了这个,你可能会生不了孩子,这样你还学吗?”安祈看着他道,“你是未来的皇后,生育皇室的下一代是你的责任。”

    生不了孩子这点可不是骗人的,不是说每个修炼灵力的雌性都会改造育儿囊,而是和修真者一样,但凡是双修时的阳气入体,都会化作灵力的一部分,不管对方浇灌的子子孙孙再多,到最后都会一个不剩全部变成修为。

    所以修真者很难生育,别说男男了,男女都很不容易,除非女方放弃修为。

    安祈又想到那位自创功法倒转阴阳生孩子的男修……这位道友也同样很有想象力啊。

    修雅听到学画符就不能生孩子之后,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安德烈。

    安德烈摊了摊手,表示:“只要你高兴,我怎么样都无所谓。”

    修雅摇摇头,一秒钟都没有犹豫:“那我不学了。”

    他最大的愿望是跟安德烈有个温馨美满的家庭,如果只是为了增强实力而放弃对方,他是绝对做不到的。

    安德烈了然地笑了笑。

    “对了,说到符篆,我们在那次遇险的经历中还发现了一件事。”安德烈收起脸上的笑意,换上一脸的认真严肃。

    ※※※※※※※※※※※※※※※※※※※※

    喵攻:咪咪咪!(你们这群修真的脑洞真大!)

    受:我也这么觉得,和前辈们比起来,我还差得很远。

    ======

    跟大家再道个歉,这几天更新时间可能都不太准,我会尽量早点更新,还是日更哒,么么!【土下座】

    第47章

    那是一次和虫族的遭遇战,和安德烈之前遇到的几次战役没有什么区别。

    虫族的进攻没有什么战术可言,基本上就是乌泱泱大军压境,正面对抗,靠数量取胜。

    它们拥有坚硬的外壳和致命的毒液,即便没有战术,没有机甲,仅凭最原始的战斗本能,也能和装备齐全的兽人军队硬拼到最后。

    那一次战役最后还是兽人军队赢了,赢得还算轻松,守住了隔离虫族与兽人城市的第一道防线。

    也许是离雪季越来越近,气候逐渐变冷,虫族的行动也受到了影响,在最近几次战役中,虫族的行动力明显减慢,而且数量也不如一开始时那么多,军队的幕僚们分析是虫族也受不了严寒气候,有的甚至也会冬眠。

    这是一个好消息,这意味着军队可以趁机在雪季里把突然出现在境内虫族消灭殆尽。

    出于这样的想法,安德烈在看到战役结束后有一小股没死的虫族逃散出去后,就起了想要乘胜追击,杀光它们的想法。

    如果能顺着这些虫子找出它们的老巢就更好了,正好一锅端了,也能让战争早点结束。

    不止是安德烈,其他战士们也是这么想的,交战几个月以来,虫族杀了不少兽人同胞,它们甚至会把兽人当成食物,在战场上就开始“享用”。

    当着无数兽人的面,它们将抓到的兽人大卸八块吞吃入腹,场面血腥恐怖,所有看到这一幕的兽人都会眼睛发红怒不可遏。

    所以杀一只是一只,对待虫族,他们绝不会手软!

    机不可失,看着那小股虫族逃兵快要跑出能够追击到的范围,幕僚也提议不要放虎归山,安德烈就领着一个小队追了上去。

    却没想到,这竟然是一个陷阱。

    安德烈的小队追着虫族逃兵来到一个巨型天坑当中,四周黑暗无光,只有无数被虫子钻出来的洞穴,寒风从洞穴穿过,发出呜呜的近似哭泣的声音。

    听上去很是瘆人。

    四周没有亮光,追到这里又不见一只虫子,仿佛那些虫子平地消失了一般。

    或者它们其实没有消失,而是藏在暗处的什么地方,在耐心等待兽人们放松警惕,再从背后偷袭,咬断他们的脖子。

    “我的终端不能用了!”黑暗中,有人叫道。

    “我的也是!”

    随后他们发现,所有人的终端都无法使用了。哪怕能量充足,可他们连打都打不开,更别说联系外界。

    安德烈有点后悔把修雅也带过来了,本以为是十拿九稳的事情,结果追到这个洞窟后才发现内有乾坤,看起来更像是个圈套!

    可是,虫族会给他们设下圈套,这怎么可能?

    造物主是公平的,祂给了人鱼聪慧的头脑,也给了他们脆弱的身体;同样,祂给了虫族可以忍受恶劣环境的坚硬身体,却没有给它们足够的智慧和理性。

    如果一方既有强硬的身体又有了过人的智慧,那只会是一场灾难,物种之间的平衡将被打破,虫族再也没有敌手,就会疯狂繁殖,将宇宙中的资源全部消耗干净,最终走向毁灭。

    “会不会是那些该死的虫子把我们当成储备粮,先养着,再慢慢吃?”一名战士疑惑地开口,他眼中的恐惧已经暴露了他的心态,“我们已经原地打转一个小时了,根本就出不去,虫子是不是已经把这里改造成了一个牢笼,地底全是迷宫?!”

    有人小声说:“那岂不就是一个圈养牲畜的棚子?”

    “圈养的不是牲畜,而是恶魔。”安德烈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语气中却隐隐透着愤怒。

    他将手中的光束打在黑暗中的某个角落,让战士们过来看:“你们知道这些人是怎么死的吗?”

    战士们走了一个多小时,又累又晕,洞穴里处处都长得差不多,黑暗中能见度不高,哪怕他们绕了一圈又一圈,还是有不少遗漏的地方。

    安德烈所指的角落,就是还没被他们找过的角落。

    那也是一个洞穴,洞口很窄,容易被忽略。

    之前他们路过却没有发现,很可能就是因为洞口窄小,所以数次路过却没有注意到它。

    这个洞不深,一束光就能将里面的内容看得一清二楚。

    而当他们看清楚之后,一股寒意从头顶浇灌下来,将他们冻在原地,脚底仿佛有一个泥沼将他们不断往下拉扯,每个人的神经末梢都在尖叫。

    在场的人里也确实有人尖叫起来:“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地上散落着一堆一堆的人骨,骨头沾着血,甚至有些还带着碎肉。每个人的死状都很凄惨,没有一具完整的尸体,腐烂的血肉气味似乎能传到他们这边,连同那些白骨生前绝望的咆哮。

    那些人手边有武器,地上破碎的衣服依稀能看出是和他们一样的战士。

    可能是这个星球上最早一批和虫族对战的战士们。

    虫族刚开始入侵的时候,兽人这边有不少地方遭到袭击,死伤惨重,失踪的人多半是凶多吉少。没人知道有些失踪的人并非落入虫子的腹中,而是死在这样的洞穴里。

    哪怕在场的人都是身经百战的战士,也从没见过这么残忍的画面。

    修雅捂着嘴巴,别开眼睛,神情也十分痛苦。

    有的战士已经吐了出来,还有人悲痛道:“这些虫子真是太可恶了!!”

    “他们不是被虫子吃掉的。”安德烈仔细观察之后,沉重地闭了闭眼,“他们是自相残杀死亡的。”

    “什么?”战士不可置信,“可是……这些散落的人骨……”

    安德烈反问他:“虫族在吞吃兽人的时候会专门剥掉衣服吗?还有,虫族吃人的时候,连骨头都不会剩。而且你仔细看,地上是不是还有几个熄灭了的火堆?”

    这是一件更加残酷的事,洞穴里那些骨头和血肉,是人吃人造成的。

    一瞬间,周遭的温度变得更加冰冷,所有人远远望着那个洞穴,遍体生寒。

    “为什么会这样?”修雅眼眶湿润,说不清是愤怒更多,还是悲痛更多,“他们为什么要吃自己的同类!”

    安德烈胸膛起伏,脸色更黑,显然已经想明白了原因:“因为他们曾经也跟我们一样,在这个洞里打转,怎么都找不到出路。吃完手里的干粮,他们很快又饿了,饥饿使他们失去理性,把手伸向了同胞。”

    所有人身体都是一震。

    “开头几天,他们可能还披着理性的外衣,吃的是病弱瘦小的人……”

    随着安德烈的话,大家不约而同看向洞穴最深处的那堆白骨,目测那是最早出现的人骨,被啃得很干净,还堆成一堆,像是某种忏悔的仪式。这些人骨的共同点是比较细,看得出来生前比较瘦弱。

    “后来,他们吃完了弱者,开始害怕自己成为下一个被吃的对象,于是先下手为强,拿着手里的武器向自己的队友开枪……”

    地面上有很多战斗的痕迹以及弹痕,光是看着这些痕迹,在场的人都能脑补出那种血腥又疯狂的画面。

    “几个幸存的人开始怕死,他们商量着要休战,反正地上的尸体已经足够多,够他们吃一段时间的。于是他们又进入了短暂的和平期……”

    “然而再多的尸体也终究会吃完,何况在一次又一次的残杀与吃人中,他们把自己的良知和理智也吃掉了,成了疯子与刽子手,迷上了血腥的味道……”

    最新鲜的那几堆人骨就是带着碎屑血肉的,很明显,到了后期他们吃的是生肉,再也用不着火堆了。

    “最后活下来的那个人,由于太过饥饿,他先是吃掉了自己的双腿,然后是双手,直到面前再也没有食物,最终被活活饿死。”

    安德烈沉痛地叙述着,周围的人安安静静地听,到了后面,有人发出细碎的啜泣声。

    “殿下,不要再说了!”修雅对他摇头,“你这样会给战士们带来恐慌的!”

    安德烈苦笑:“我说的都是事实。”

    其实按照以安德烈平时的性格,他不可能在士气如此低迷的时候还泼上一盆冷水的,但那个时候的他心里就是有一股冲动,不吐不快。

    明知道后果,却管不住自己的嘴巴。

    安德烈意识到自己或许有哪里不对劲,可是当局者迷,他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像捉迷藏一样,在接下来的一段路中,他们路过无数次的地方,接二连三地出现了相似的洞穴。每个洞穴即便不进入去看,那些血腥味也能飘到他们的面前,无孔不入地挑战他们越来越脆弱的神经。

    到后来,饥寒交迫加上体力消耗的疲惫,甚至让有的战士们产生了幻觉,有的人说他看见了洞穴里的人死前凄惨的模样,那些画面就在眼前,栩栩如生。

    一个战士绝望哭道:“殿下,要是我们一直找不到出路,我们也会变成那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