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原本在他站着的地方,则多出了一个巨大的坑洞。

    那天仙还来不及后怕,姬载又一掌拍过来,随着风旋而来的,还有一条看不见的锁链。

    天仙听见了一串清脆的锁链声。

    等他回过神来,就发现自己已经败在姬载的手下,双膝跪地。

    这个姿势无比屈辱,身为高高在上的神仙,天仙怎可让自己如此丢脸的姿势暴露在人前,他立刻站起身,恨恨地看了姬载一眼:“我……认输。”

    这一幕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惊讶,就连九阳门的掌门也不例外。

    在旁人眼中,他们才打了没多久,实力看似更占优势的九阳门弟子居然输了?!

    而且是输给一个名不见惊传的小门派!

    天仙正欲离开,就听见姬载他身后道:“这位前辈,你明明还有一战之力,为什么要退缩呢?”

    “我确实是技不如人,这没什么好说的。”天仙心情不好,回答也显得生硬,看着就不是心里话。

    姬载却邪气地笑了下:“是不是因为,你的灵力是从别人那儿借来的,时间长了,想再还回去就不方便了?”

    天仙脸色骤变:“你、你在胡说什么!”

    “我说错了吗?”姬载眯起眼睛,抬了抬下巴道,“哦,可能真的是我乱说吧,前辈既然认输了,那就换下一个人来吧,我就不耽搁前辈的时间了。”

    那位天仙初时还不明白姬载话中的意有所指,直到他想要从附身中脱离时,却发现……

    无法脱离。

    天仙惊恐地再次尝试,然而此时耳边却响起了尖锐刺耳的锁链声,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无形中将他的分神与那九阳门弟子捆绑在一起。

    这不可能!

    欧阳刚看向那位天仙,见他还没有脱离徒弟的身体,不由疑惑道:“上仙可是还有什么事情?我看场下那名修士多半是压制了等级,才会在擂台上连胜,也给天仙蒙羞了。这都是我的错,等他下了擂台,我会将他的真面目公布出去,将他的成绩作废。”

    天仙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损失分神虽然不会对本体造成致命的打击,但制造一个分神本就很耗费灵力,且分神在回归本体之前经历的一切,本体是无法得知的。

    回不去,那么本尊就无法得知在九阳门发生的事情,只要分神不死,上面的人都会认为下界相安无事,不会起疑。

    台上的那个人,他的用意不在赢得擂台,而是用那种无形的锁链困住附身天仙的分神!!

    知道这一点后,那天仙立刻对欧阳刚道:“接下来你们不能再用附身丹了!”

    “可是不用的话,就没人能阻止那个修士了……”欧阳刚面露为难之色,“我乃一教掌门,不能亲自下场,那人报名的又是金丹级别的斗法,我们这边只能派金丹期出去,可他谎报修为,在没下台之前,我们都无法对他动手……”因为斗技台上有保护的禁制,只有输了斗法的人才能下来,而胜者若是想继续留下,任何人都不能干涉他。

    “那就找你们这边金丹中最厉害的人出来!”天仙脸色奇差,“快,下一个人一定要打败他!”

    如果下一个人能够赢的话,他就能从那混账小辈身上得到解开锁链的方法了。

    何况,如果那人不行,被困住的分神就成了两个,想必也能引起天界的注意。

    正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欧阳刚的下属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掌门,不好了!禁地那边出了问题,地下关着的那些【东西】,全都跑出来了!”

    欧阳刚的神情也变了:“副掌门呢?他为何会在这个时候出问题?”

    “副掌门他……他死了!”下属悲戚地开口,“是被妖兽咬死的,那些妖兽连个全尸都没有留下,副掌门死得好惨啊!”

    欧阳刚脸色惨白,紧握住拳头:“那群畜生!我饶不了他们!”

    “掌门,您快去看一看吧!”下属恳求道。

    不用他说,欧阳刚也是打算去的,胞弟惨死在妖兽之手,说什么他都不能稳坐在斗法大会的看台上,何况这里还有那么多门派,如果有人趁乱觊觎九阳门的法宝,对欧阳刚来说也是一个麻烦。

    他必须在麻烦爆发之前将祸源灭掉。

    “门里的高手都下场了,不知这位天仙大人能否帮一帮掌门?”下属又看向附身在九阳门弟子身上的天仙,“这是九阳门最难的一关,还请天仙相助啊!”

    “是啊!”欧阳刚也想到了这一层,“制服那些妖兽,光靠老朽一个人的力量也太慢了……”

    天仙无法,只好答应跟他们一起前往禁地的方向。

    然而他们才刚来到中途,那个跟在他们身后的下属就突然朝天仙偷袭过来。

    “你干什么!”天仙猛地一惊,猝不及防被一柄灵刀刺中,腰间顿时渗出殷红的血液。

    欧阳刚见状又惊又怒:“你怎么敢对天仙动手!”然而他只来得及质问这一句,就被一张血盆大口挡住了视线。

    “想要去救人,先过了我这关吧!”米尔顿化身狮虎兽,释放出百兽之王的气息,与欧阳刚展开搏斗。

    可怜的九阳门掌门,作为典型的法修,他在近战上反应力不如剑修和体修,还不等他施展术法,狮虎兽尖锐的利齿刺穿了他的肩膀。

    欧阳刚疼得发出一阵阵惨叫声,却由于四周结界的关系,没有人听得见。

    而另一边,天仙根本没有出手的机会,就又不得不双膝跪下。

    “锁魂链的效果如何?”卸去伪装的安祈慢悠悠地走到对方面前,“是不是无法解除附身,也无法引动身体里灵力,就像一只可怜的、任人宰割的羔羊?”

    天仙惊恐不已:“这一切……是你计划好的?!”

    “你猜,现在在斗技台上,有多少天仙的分神被我困住了?”安祈笑了笑道,“如果我现在用欧阳掌门的这张脸,在斗法大会上出现,要求门下弟子都服用附身丹的话……”

    “你敢?!!”

    安祈淡淡地说:“为什么不敢呢?”

    在安祈的字典里,就没有“不敢”这两个字。

    ……

    当“欧阳刚”回到看台上的时候,九阳门的弟子中已经有好几个金丹期的上去挑战姬载,可惜全部战败而回,甚至连元婴期的也准备下场了。

    见到掌门终于出现,九阳门的弟子们仿佛有了主心骨,他们纷纷询问自家掌门,该怎么办。

    “欧阳刚”对他们露出熟悉的笑容,那是九阳门的掌门在算计别人时最常出现的表情:“我们不是还有附身丹吗?”

    “可是修为越高的人,附身丹的反噬就越厉害,用一次至少要修养半年……”有的弟子脸上多了迟疑的神色。

    “难不成为了短短半年,你们打算将本门好不容易收集来的三件仙器拱手让人吗?”掌门脸上带着怒意,“不管是谁,只要能拿下场上的红衣修士,我就把仙器赠与他!”

    仙器是个巨大的诱惑,再犹豫的人,此时也顾不上附身丹带来的反噬了,纷纷取出自己身上的丹药,看也不看就吞了下去。

    修为越高的人,附身在他们身体里的仙人修为也越高,如果说金丹期可以请来天仙附身,那么元婴期来的就是金仙,甚至是大罗金仙!

    斗技台上的姬载感应到无数仙界的气息出现在九阳门内,隐晦地往看台上看了一眼,就见“欧阳刚”也正好看了过来,目光交错,都是笑意。

    “安祈下手还真不留情啊,十个,不,二十个……或者有更多的神仙?”姬载饶有兴趣地舔了舔唇,“把高高在上的天人拖进泥土里,可真痛快啊!”

    随后姬载发现,斗技台上不光有他自己,还多了两个没有掩饰真面目的人。

    安祈和米尔顿。

    也就是说,看台上的那个人,是年有余了。

    只有姬载一个人,效率太低,是时候给九阳门施压,让他们多找几个服用附身丹的人了。

    “演技还不赖嘛,年道友……”安祈也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随后拍出几张符篆,轻松限制对手,然后甩出一条无形的锁链。

    啪嗒,锁链拴紧,地上的九阳门弟子掐着自己的喉咙,除了行动受限以外,他还感觉到似乎有别的东西也被锁住了。

    在旁人眼中这只是再寻常不过的斗法大会,只是这一届出了几匹黑马,展现出过人的实力而已。

    然而在九阳门弟子的眼中,这是一场真真正正的炼狱。

    炼狱中的业火,以无人可以察觉的速度,甚至烧到了天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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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仙众:我们不过是下凡帮别人打架,回来时分(没有特殊含义)身就没了!

    第89章

    “这样就行了吗?”米尔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复又握紧,仿佛在确定自己的力量,“斗法大会最后很明显变成了大乱斗,不止是金丹和元婴,修为更高的那些家伙也纷纷下场,我们却中途退出,不参与仙器的争夺,这样好吗?”

    “为了抢夺仙器,大家都杀红了眼。一开始本来还留了几分矜持,但后来看九阳门的核心弟子被我们一一打败,九阳门长期以来形成的压迫感也逐渐瓦解,让其他人敢于放手一搏,现在才是及时抽身的好时机,不然就算真的拿到了仙器,也是个烫手山芋。”安祈对他说。

    年有余此前已经以“欧阳刚”的身份把大会的住持和监察工作交给了九阳门的其中一个长老,他则用掌门的名义调动门内高手,前去解决逃跑的妖兽。

    不过话是这么说,年道友可一点帮忙的打算都没有,又带走一批高手后,斗技台上留下来的九阳门高手已经十不存一了。

    而年有余也趁此机会回到了他们四人小组中。

    与此同时,凰族姑娘虞璧也与姬载见上面了,姬载在确认她情况不算太糟糕之后,决定先把她送回凤凰族的祖地。

    虽然很想继续参与安祈的行动,但姬载看上去再怎么不像好人,他还是个靠谱的一族之长,行动是有侧重的。

    “那家伙走得可真爽快。”米尔顿哼了哼。

    “米尔顿,你要是还想和他见面的话,等事情结束,我们再去凤凰山找小鸡仔吧。”安祈道。

    米尔顿立刻摇头:“我才不想见他呢,他走了才是好事,我不喜欢见到你们总是一副很熟稔的样子!”让人不爽。

    “吃醋了?”安祈微笑着看向他。

    “不……不是你想的那样。”米尔顿把头扭到一边,被说中心事后,就不敢去看安祈那双洞察一切的眼睛了。

    年有余:我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多余,要不然还是回去继续扮演欧阳刚的角色好了。

    “对了,安祈,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年有余把话题带回来,“那些天仙的分神被你困在下界修士的身体里,等他们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可以自己斩断提供给分神的灵力,这对他们来说也无法造成致命伤。再者,就算这次困住的人很多,也不是所有的天仙都下来了,剩下那些人怎么办?”

    安祈嘴唇微勾:“我的目标本来就不是杀光天仙,或者重挫所有的人。师尊给我们的任务是颠覆仙界,只要有一个小小的契机就足够了。”

    “什么意思?”米尔顿和年有余都露出不解的表情。

    安祈道:“这群踩过线的天仙,姑且称之为天界的激进派吧,他们利用附身在下界修士身上的机会,或享用下界资源,或通过鼎炉来壮大自身,干的都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事。而有激进派,就一定有和他们理念不合的保守派,保守派的人要是知道他们当中有一大半的人实力受损,绝不会错过这个大好的机会。”

    年有余皱眉思考,道:“照你这么分析,天界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激进派,天界的资源不是比下界更丰富、品质更好吗?”

    “这就足以说明,天界的情况已经今非昔比了,起码天界的资源不是无限的,而天仙们已经察觉到危机,才会把手伸向下界的。”安祈说,“而激进派在这几千年里通过新崛起的九阳门把控大陆,更能说明天界严峻的形势。”

    米尔顿恍然大悟道:“难怪他们要在你的雷劫上动手脚!多一个渡劫成功的修士,就等于多一个人瓜分剩下不多的资源!”

    “不光是我,还有我师尊……”安祈叹气道。

    年有余还有几分不解:“可是这些年里也不是没有渡劫成功的人,若天界真的资源匮乏,为什么不干脆在所有人都雷劫上都动手脚?”

    “一则,天仙利用了九阳门,总要给九阳门一点甜头,否则谁会替他们卖命?”安祈嗤笑了下,道,“二则,让又潜力的人通过雷劫,不如让修为菜一些的人通过,反正到了天界以后他们也活不了多久,能占的资源非常有限。”

    米尔顿忍不住吐槽道:“话说回来,天界这几千年来收的都是二流修真者,那里不是迟早都会成为废物集中营吗?”

    “所以像今天这样的陷阱,不就有几十个天仙中招了吗?”安祈淡淡道。

    “安道友,你注定要成为天仙们的天敌啊,哪怕渡劫失败,你仍然是他们最大的威胁!”年有余的眼神充满了佩服,“幸好我们成为了朋友!”要是有安祈这样的敌人,估计他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