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心若领着两个眼泪汪汪的姑娘回到了里院,杨秀的房间里,红姨也从兰心若的院子出来了,兰心若对红姨说:“去打盆水给小姐洗脸。”

    红玉抢着要出去,兰心若站在她面前阻挡她:“我问你们,怎么好端端地跑到前院去了?”

    杨秀抢先开了口:“是红玉,说前院来了一个将军,我们没见过,想去见见……”说到后来,杨秀不自觉得声音低了下来。

    兰心若直视着红玉,红玉心里本也是害怕的,可她偏要嘴硬,“是我又怎么样,不就是出去看看吗?”

    兰心若冷脸逼视着红玉,“那你方才哭什么?”

    “我……”红玉语塞。

    兰心若直视着红玉,冷冷地道:“无视家规,置小姐于危险当中。这顿家法,先记着。这两日切不可再犯其它错,否则绝不轻饶。再敢无事去前院生事,我便亲自将你送到那朱将军面前,叫你一次看个够。”

    第3章 夜半惊魂

    兰心若出了门,去了前院,见崔掌柜亲自带着他家的大儿子搬一口锅,后面还跟着一帮子人,正往院子里搬菜,搬米,搬锅。一众人呼呼啦啦地,好不热闹。

    管家忙上前来与兰心若汇报:“少夫人,咱们的锅就安在这正厅前的大院子里了,这样大家吃饭的时候地方够大,也不会惊着里院儿。”

    “这样甚好。”转身去了崔掌柜的方向:“有劳崔掌柜了。”

    崔掌柜放下了锅,用袖子擦了空擦汗“杨夫人客气了,我家婆娘发话了,把店里的厨子,伙计,店小二都带过来这里帮忙,不然府上那几个厨娘怎么能做这么多人的饭菜。”

    兰心若忙摆手,表示拒绝,“这使不得,崔掌柜,那您店里可怎么办?”

    崔掌柜摆手道,“无妨,早就封了城,现在街上都没有人,人心慌慌的,还哪里有闲心去酒家。昨儿下晌就摘了旗,今儿就没挂,估计要歇上一段时日,待城里消停了再说。”

    兰心若忙说:“成,崔掌柜,我就不客气了,工人的工钱杨府出。”

    崔掌柜摇着头,摆着手,带着儿子欲离去,走到一半回头对兰心若说:“明天会有人到你门前送菜肉,米粮,不过价钱可能会高一些。”

    “我明白的崔掌柜,这个时候,封了城,有人愿意卖己经不错了,大恩不言谢,等事情了了,我再重谢嫂子。”

    “那我们先走了,向我家婆娘回话。”

    崔掌柜还不忘记回过头来对带来的人说:“在这里好好干活儿,工钱翻倍。”

    管家将崔掌柜带来的人、都带下去分配了任务,他正愁没有那么多人烧菜呢,这下一起来了四个厨子,那些个伙计干活,切菜。又快又好,真是帮了大忙。

    有了这些人的帮忙,晚饭很快就上了桌。桌子不够,管家在院子里铺了些木板,权当桌子了,兵士们干脆席地而坐,还好初夏时节,天气足够暖,不会感觉不适。

    晚饭过后,兵士们陆续进入房间里睡觉,第一进的院子全部让给了他们,第二进也有一大部分让了出来,一共安置了百十号人,另外还在外院给了那个朱将军一个单间。

    兰心若将府里的男家丁都集中起来,守二门的,守院子的,都亲自分派好,另外让会些功夫的红姨丈、带着几个强壮的家丁巡夜。且叮嘱府里的人皆和衣而眠,以防有什么突发的事情。

    脚不沾地的忙活了一个晚上,兰心若刚准备回自己的小院儿,红玉的母亲李妈妈,也就是老夫人的丫环冷着脸,说老夫人叫她过去,兰心若明白,定是红玉去告状了。

    红玉的母亲是老夫人的陪嫁丫环,也是在府里许了人的,那人在外面管着药圃,红玉也是家生子。

    府里没有男人当家做主,老夫人是个没主意的,所以这母女二人是相当的嚣张、指使下人、如同半个主子。

    兰心若想着总要离开这里,所以有些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那么计较。这更加助长了这对母女的气焰,俨然半个主子的架式。

    硬着头皮进了老夫人的屋子,行礼请安:“母亲安好。”

    老夫人半倚在榻上,不看心若,让心若立了半晌,才象是在鼻子里说出来的话,哼哼着道:“听说你要将红玉执行家法,谁给你的胆子?”

    杨家这对母女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脑子都是长在丫环的头上,“母亲怎么不问问,红玉做了什么?”

    闻听此言,杨老夫人才抬头瞄了一眼站在地上的兰心若,“红玉做了什么?”

    “她撺掇阿秀去前院,惹恼了前院儿的将军,若不是我及时赶到,红玉差点被砍了脑袋,试问母亲、红玉将阿秀置于如此危险境地,该不该被执行家法?”

    兰心若故意说得严重一些,特别涉及到阿秀这个掌上明珠的,杨老夫我多半还是有点儿清醒的。

    听及此,杨老夫人才坐直了身子,看了一眼一旁的刘妈妈,“真有此事,你刚才可不是这样说的?”

    兰心若看了一眼眼神闪烁的刘妈妈,补充道:“管家当时就在旁边,还有府里的家丁可以作证,母亲也可以去问一下那个黑脸的将军。”

    刘妈妈早就与杨老夫人说了,那黑脸的将军如何的吓人,她才不会去,“你下去吧,红玉的家法就算了,我会叫刘妈妈好好管教她的,以后再对府里的人用家法,需问过我,毕竟我还活着。”

    兰心若实在没力气与她们纠缠这件事,她这是趁机收权呢,无所谓,如果不是对前夫的承诺,偏她又是个信守望承诺的,早就不必等二少爷回来直接走就是了,好在这样的日子就快结束了。

    “但凭母亲吩咐。”

    兰心若回了自己的院子,己近戌时,这一日的劳碌终于结束了,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人也瘫在了椅子上,红姨放了一杯温热的茶在她手上,兰心若一饮而尽,随即闭上了眼睛。

    过了半晌,红姨轻轻地问:“心若,可还要沐浴,水还是热的。”

    兰心若睁开了眼睛,走向净房,沐浴是她每日里最愉悦的事情,沐浴之后,散着头发,光着脚坐在小院里的秋千上,再在铺满鹅卵石上走几圈,一切的不快都会不见,这是爹爹教给她的方法。

    时辰太晚了,沐浴过后,心若没有如惯常一样偷闲片刻,也穿上的外衣,将她的针放在枕边。又挑了两包顺手易洒的毒粉也一并放在了枕边。

    红姨见状,说道:“放心,我让你姨丈多盯着咱们院子。管家也在咱们院子门处多加了两人,有一个是药铺里的大个子,力气大着呢。”

    那些人在怎么强壮也不是真正的官兵,在那个朱将军面前,恐怕过不了两人招。还是她的银针,还有毒粉管用些。

    红姨本想唠叨一些白日里的事情,没一会儿,就听见了心若均匀的呼吸也禁了声,这孩子太累了。二少爷快回来吧,心若就可以回京了。

    三更时分,院门突然叭叭响了起来,紧接着一个家丁直愣愣地闯进了兰心若的院子,在屋门外拼了命地拍打,扯着嗓子喊,“少夫人,不好了,少夫人大事不好了。”

    红姨和兰心若腾地一下子坐了起来,那家丁己经闯进了内室,这一定是出大事了,不然家丁断不会如此的鲁莽。

    兰心若一边穿鞋一边问:“快说,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