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拿着粉色的绣着兰若花的裙衫,微笑着慢慢向她走来,突然母亲的脸渐渐地模糊了,整个人慢慢以消散在面前,心若大声哭喊:“母亲,母亲。”

    猛然坐了起来,定了定神,心若看了一眼窗外,己近黄昏时分,下了床榻,喊了一句:“红姨,红姨……”

    无人应她,打开了房门,对着院子里又喊了一声,红姨父从院子门口处回了她:“她去崔娘子家了,说是去做些什么吃食,一会儿就回来。”

    “姨丈,你忙去吧,我醒了。”

    “那我去看看咱们的马车做的如何了。”

    心若看到屋里的几上,一壶茶,还有新鲜的红果子,并着两盘的点心,知道这是红姨给她准备的,喝了杯茶,左手拿着红果子,右手拿了两块点心,坐在秋千上。

    一边荡悠着,一边抬头望天,一边吃着手里的东西,全然不顾有些乱乱的头发,随着微风轻轻飘着,思绪也跟着轻轻地飘远,飘向了京城的方向。

    “杨夫人在吗?”周参军的声音断打了她。

    下了秋千,整了整头发,来到院门处,“周参军,不知有何事?”

    周参军一脸为难的样子,吱吱唔唔的,风长行不是回来了吗,难道城门又出什么事了?

    “周参军有话直说无妨。”心若也猜不透周参军此番为何。

    周了敬也实在是有些为难,他想让心若为风长行做点吃的,但是直接说,他实在是说不出口。

    即使是将军也不能对别人下这样的命令,且心若还是一个年轻的妇人,可是他这个老头子又实在不会下厨。

    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说:“是这样的,将军昨夜彻夜未眠,今白日里又追击敌人,刚回府,腹中饥饿,可是去了厨房,说晚饭还要些时间。

    可是将军己久未用饭,听厨房的人说,夫人院子里有小厨房,可否借用一下?我给将军煮一碗面就好。”

    “周参军还会煮面?”

    周子敬竟有些手足无措,他总是能感觉到心若已经看穿他的谎言,讪笑着说:“只是煮熟了就行,常年行军在外,将军也不会挑剔。”

    心若当然看穿了周子敬,风长行是铁打的一个人,昨夜一夜未睡不说,今天还去追击,给他在小厨房做顿饭也无妨,可是红姨不在,一转念,心若有了计较。

    “周参军回去吧,我给将军煮一碗面吧,一会儿好了,我送去前厅。”

    周子敬抱拳连连行礼:“哎呀,多谢夫人,真是太感谢夫人了。”

    送走了周参军,心若来到了她的小厨房,她平日里饮食偏精细,厨房的人做不来,一直是红姨单独给她做。

    有时间的时候,她也会亲自下厨,她的心思巧,有时做出来的东西,连红姨都自叹弗如。只是之前整日里坐诊,亲自下厨的时间并不多。

    当初为了建这个小厨房,她也是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得到杨老夫人的同意,想想都是心酸,好在一切都过去了。虽然她的前路依然艰难,但那是她愿意的。

    第19章 好贵的面

    小厨房的灶台上、刚好还有煨着的鸡汤,中午的鸡丝馄饨、留下来许多配料,胡萝卜,木耳都还有,切了一点姜丝,蒜片,洗上一把青菜。

    拿了一个大点的盆儿,放了面粉,加了点水,用力揉成了面团,再切成面条儿。这些事情兰心若虽不常做,但也不手生,一会儿就成了。

    将姜蒜爆香,就着汤底将面煮好,撒上胡萝卜丝,还有翠绿的葱花儿、一盆色香味儿俱全的鸡汤面就煮好了。

    鸡汤里还有个鸡腿,也一并给放在了碗里,再加上两碟小菜,算是感谢他拼死保卫晋城吧。

    常年在医馆里坐诊,医馆里人来人往,外面的事儿不新鲜。

    鲜卑人的事儿没少听说。之所以称他们为蛮人,真是如同野兽一般。

    以至于城里的百姓,哪家小孩子哭了,只要大人们说,“再哭鲜卑人来了”,孩子多半是不哭了。

    若是叫他们破了城,别说回京,保命都难。如她们这样的年轻女子、若是到了他们手上……兰心若简直不敢想下去。

    站在门口处等餐的风长行、正是饥肠辘辘,老远的就闻到了香味儿。本是立于厅内,闻到了香味儿,大踏步迎了出来。

    一看那泛着油花儿的汤头上飘着澄黄的油花儿,绽绿的小葱,忍不住直接伸手、从心若的手里将托盘接了过来,大步回到几前,放于几上便要开吃。

    可是发现筷子在心若的手里,伸出一只手,示意她把筷子递过来。可是这女人居然将筷子直接藏到了身后。

    风长行的手还停在半空,抬眼瞪着兰心若,“夫人何意?”

    “我想问将军,敌人可是退了?”

    “自然。”

    心若眨了眨眼睛问道:“那我的药效还不错吧?”

    这女人的药、着实不错,启明的士兵来势汹汹地刚到城门下,刚对着城上的他们喊完了一通诸如:“快点开城门,不然破城之后如何如何的狠话。”

    队伍里便起了状况,先是他们的战马像疯了一样到处狂奔,将兵士们摔下马,不少的士兵因此而丧命在纷乱的马蹄下面。

    紧接着兵士们也都手舞足蹈,身子歪扭着,不时地也有人掉下马。一时间敌军的军队混乱不堪,掉下马的兵士,疯狂的战马,惨叫声连连。

    敌军主帅启明看到这状况,下令立即收兵,经验丰富的风长行、又如何会放过这痛打落水狗的机会。

    亲自率领精兵跟在敌军后面,足足跟了二十里,留下两千多敌人的脑袋,才肯罢休。

    收回了伸在半空的手,风长行依旧简短的回答:“有效……”

    他快气死了,他现在是饿狼等食的时候,恨不得把这个女人赶走。

    偏心若还是将筷子放在身后,不肯给他,“那我的这个“功”,能否折了我的“罪”呢?”

    风长行看着心若的眼里,流动着狡黠的眼波,他明白心若口中的罪、是指朱大海的死,存心地气她,淡淡地回答:“朱大海可不止帮我打一次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