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了,先去买东西,这是当下最要紧的事。吃的,用的,屋子里的茶杯,厨房里的锅碗,姑娘的胭脂水粉,几个人的衣裳,院子里的用具,都要置办。

    几人早出晚归,一天来来加加地几趟穿梭,足足买了三天,才堪堪齐全。再整理一番,四人也忙得脚不沾地。

    红姨又舍不得工钱雇人,又舍不得兰心若吃苦,又不放心霜玉干活儿,直累得白日里都犯瞌睡。

    第五天的光景,事情做得差不多。兰心若叫大家都歇上一天,不然一个个地累病了。

    得了空闲仔细看看这个院子。两进的院子,不是特别大,但是却处处透着精致,含着心思。楼台假山,怪石密布。小桥池塘,流水潺潺。

    书房更是设计的巧夺天工,写字的案几一角刻着精细的兰花,喝茶的茶海,竹椅皆有竹子的图案,连直达天花的书柜上,也皆有图案花纹。

    想来原主人也是个学识通透的大家,兰心若极是喜欢。可明明周参军说是他的同僚,那应当是武将,怎么会有这么儒气的院子。

    想到从前的家里,爹爹也有这样整整两墙的医书,小时候最喜欢看娘亲陪着爹爹红袖添香,她就在一旁翻著书。

    家里的书几首被她看个遍,是以别人常说她是个学医的天材。哪里是天材,不过是药书,药材里浸泡了十数年罢了。

    也不知从前的宅子如何了,那些书还在不在,叔叔,婶婶,堂弟堂妹,一家子人无一善类。叔叔好吃懒做,爷爷的祖业悉数给了他,数年不到,挥霍一空。

    爹娘亡故之时,他们不顾道义亲情,将她嫁去杨家。外祖家人丁稀少,只有一个庶出姨母,无从借力,十六岁的她只能任人摆布。

    想想过去,还真是几多辛酸,如果有可能,她会尽全力的全部讨回来。只是不知他们一家、如今还是否在京,那个宅子是不是也被卖了。

    天儿渐渐地凉快下来,红姨高兴,干劲儿足。小院子里焕然一新,落叶枯枝清理干净,亭台楼阁擦拭一新,栽种了花花草草。

    红姨丈将水池也清理出来,引了清水进来,放了些小鱼进去,该添置的东西也基本齐全。

    晚饭过后,红姨,霜玉三个人挤在心若的屋子里,试穿新裁的衣裳,霜玉的衣裳粉色的偏多,兰心若的衣裳绿色,蓝色偏多,皆是素色,且不是京城最好的式样。

    时下京城里的最流行的式样是,外面皆罩着同色的纱,收腰窄袖,娉娉婷婷、女子穿上要多窈窕就有多窈窕。

    霜玉转着圈地、看了两人的衣裳,“姐姐,你那天在铺子里不是盯着那纱衣看,怎地净挑了些普通的样式,且颜色这样素净,还没有我的好看。”

    兰心若帮霜玉整理着她的衣领,“我打算这两日就去附近的医馆看看,他们是否需要女郎中。打扮得太花俏了总是不好,叫人瞧着不庄重,连带着会看轻我的医术。”

    “姐姐,咱们不是去将军府吗,怎么又不去了?”

    “你很想去吗?”

    “不是。”霜玉知晓说错了话,一叶吐舌头,“姐姐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牙尖嘴利。”心若用手指轻轻地、敲了敲霜玉的额头。

    说曹操曹操就到,“将军来了,说让兰心若收拾一下,他在门外等候。”红姨丈隔着门对屋里的三个女子说。

    第44章 强抢民女

    门外,一辆精致的马车停在巷子里,一个青衣少年坐于车辕上,风长行立于车下。

    一眼看见,兰心若两手空空出来了,微皱了一下眉头,开口问道:“你的包袱呢?”

    “没有。”兰心若有些嗫喏地道,风长行冷脸的时候,任谁看了都有些怕,“那个……风将军,我想同你说几句话。”

    风长行语气微愠,“说吧……”

    兰心若垂首,硬着头皮道:“我不想住在您府上,我每日可以早出晚归,为您诊治。”

    本来风长行碍着有人在,与心若保持一段距离,闻听此言,怒意上升,几步走到心若面前,“抬起头来。”

    兰心若只看着自己新买的、蝴蝶采花的绣鞋,不肯抬头。

    风长行声音从头上飘了下来,“你难道忘记了,你曾经说过,要感谢我。”

    “是的,我是说过,我不会食言,只是……”

    “记得就好。”

    话还未落地,人已被风长行捞了起来,几大步到马车前,掀起帘子,轻轻地将兰心若、放到了马车上。

    赶车的青山,双眼直视前方,木然的看着这一切。将军竟然强抢民女,真是太好了。

    车上兰心若扯着风长行的衣袖不放,风长行道:“你下不来的。”

    兰心若无奈地道:“我下去拿东西。”

    对于风长行,她深深的无力感。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风长行扶她下了车,还不忘记威胁道:“别想着再躲。”

    兰心若口气有些坏,“将军孔武有力,可以再抢回来。”

    “知道就省得我麻烦了。”

    “哼!”这人的脾气太硬,兰心若气不过,“就是要你麻烦。”虽说于事无补,但也要逞一下口舌之快。

    兰心若进屋时,霜玉,红姨已经将东西收拾妥当。敢情这二人心里早已有数,自己就是拗不过风长行。

    事已至此,兰心若只得将红姨拉到了一旁,从带锁的首饰匣子里、拿出了她所有的银票,递到了红姨的手上。

    “红姨,这些都给你拿好了,以后你就是大管家。”

    红姨最近觉得日子、过得比在杨府里舒服多了,这脸上的笑意就没憋下过,看了看手里的银票,红姨神秘地在心若耳边嘀咕:“心若,你说咱们一共有多少银子?”

    兰心若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这两天也花了不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