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风长行又叫住了他,“可放了人在院内伺候?”

    走了两步的青衣小厮又回了院子,打里面叫了两个小丫头出来,“回将军,这是管家留在这里的丫环,春雨,夏荷。”

    两个小丫头行礼,“婢子见过将军。”

    小厮离去之后,风长行带着心若,霜玉进了屋子。进门便是一个方正的会客厅,一张乌木的茶桌上摆着一整套白瓷茶具,墙四个墙角处的高几上摆着瓷瓶,皆是些苍松,翠柏的图案。

    盆景儿也是松,看得出没有女人的屋子。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几可覆盖整面墙,只是对面的墙上两扇窗,还有一道门却不知为何。

    一个面目清秀,身着绿衫的小丫头,引着心若向里屋走,另一个去伺候风长行茶水去了,随着小丫头穿过一间堂屋,才来到她住的屋子,迎面扑来一股股淡淡的花香。

    绿衫的小丫头开口道:“婢子春雨,姑娘对这屋子若有不满意的地方,但请对婢子讲,将军吩咐了,务必要姑娘满意。”

    春雨将两个灯的灯芯拔亮,屋子顿感明亮,心若放下了东西,打量了一下这间屋子,床榻上粉色帷慢层层,榻上摆着同色的整齐被褥。

    靠窗的地方一方小小妆台,妆台上的妆镜却格外的大,旁边一张小案几,上面也有一套茶具,只是茶杯的数量少了一些。

    霜玉与小丫头的年纪相仿,她也不外道,笑嘻嘻地上来问道:“春雨姐姐,我叫霜玉,我住哪里,是住中间的堂屋吗?”

    春雨直觉得这姑娘爽朗,微笑道:“是的呢,这样你可以贴身伺候姑娘。”

    “姑娘,我与春雨住西边的屋里,若是姑娘有事,叫霜玉喊一声儿就得。”

    心若小时候,就是红姨并一个丫头伺候她,等到了晋城,身边就只有一个红姨。来了这里,她一个人就要三个人伺候,一时之间还真些不惯。

    对恭敬站在一旁的春雨道:“这里什么都是顶好的,你过去歇着吧。”

    春雨微愣一下,什么叫她去歇着,她怎么敢,她有几个脑袋。府里的主子就算是歇着的时候,她们这些做下人的、也会给主子值夜的。

    “姑娘可好了,将军请你到前面去喝茶。”

    喝茶?也不知这风将军是如何作想,今儿是他说的第五日,可是这大晚上的、将她接进府里是为何,等到明日不成吗?

    心若是没看懂风长行的心,他这是体会到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滋味儿。

    从前在战场上打打杀杀,女子之于他来说,等同于累赘,与子成说的事更是不会存在。

    每次回京,进宫总是有诸多女子偷眼瞄他,他全当不见。

    只要他在京里,家里的请柬就多得数不过来,皆是邀请母亲去赴宴,但是那些人也皆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只是此番不知为何,与兰心若这女子不过是相处两月,待她突然从身边消失,哪怕只有五日,他却觉得如此难度。

    半梦半醒之间一直记起心若跳上他身,死死抱住他的情景,一夜之间竟然醒了两回。

    今儿当心若一身绿罗衫、出现在他面前时,方知女子的美。婷婷玉立,腰若约素,肌肤赛雪,真儿真儿是叫他心旌摇晃,不能自己。

    决心已定,这辈子她是他的妻。可她貌似没有任何感觉,也不知如何说清,现在竟然无计可施。

    这怕是他遇到过的,最棘手的一场战斗。只能先将她接进府里,细心呵护着、假以时日,希望能明白他的心,那么一切也就水到渠成。

    第46章 不想改正

    兰心若从里屋出来,风长行抬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式,示意她坐在对面,并拿起茶壶欲为她亲自斟茶,夏荷忙上前帮忙,“将军,婢子来。”

    风长行摆了摆手,“你们都下去吧,这里不用伺候。”

    霜玉还愣愣地站在那里,她是不明白,下去哪里。春雨拉着她出了厅,往与心若屋子相反的方向走去。

    人都走了,屋子里一下安静下来,几可听见窗外湖水轻轻拍岸的水声,兰心若一时纳闷,为何会有水声。

    兰心若一直垂首,眼睛看着手里的白瓷茶杯,意图避开与风长行四目相对。不停地转动着茶杯,掩饰二人独处的尴尬。

    风长行可一点儿也不尴尬,兰心若垂首,他正好可以细细地看着她,看她乌亮的头发、看她白晰的肌肤、看她似远山的眉黛……

    为了打破这种令人不舒服的境地,兰心若先开了口:“将军这样做,等同于强抢民女。”

    虽然这话说得、她自己感觉也没什么力度,可她还是要说,不然还真以为她是软柿子,想捏就捏。总得让他知晓,她是不满的。

    风长行举起杯子,意欲饮茶的手停在了嘴边,这么直白,很意外,“是就是吧。”举起嘴边茶杯,一饮而尽。

    真无耻,这样道貌岸然,“那将军既然知错,不想改正吗?”

    “我只是请你来偿还对我的感谢,等偿还完了,自然就改正了。”

    心若紧追着问:“那不知什么时候,做到何种地步,才算是还完了呢?”

    “看你的表现吧。”

    “你……”兰心若气得忽地起身欲走,却被风长行隔着案几、给捉住一条手臂,“既来之,则安之。不如先听听我娘的病情。”

    兰心若转身又坐了回来,依旧垂首。这回看着茶杯里已舒展开来的茶叶。等了半天,风长行竟然没开口,抬头见他,愣愣地看着自己。

    心若脸颊微热,不情愿地喊了声,“将军!”

    “呃……”

    风长行这才将粘在,兰心若玉颜中的目光抽回来,于朦胧中欣赏这女人是这样幸福的一件事。

    “听其它的郎中说,她的腰是生产时落下病根儿,后来没有调理好身子。便时常发做,随着年纪渐长,发做的愈加厉害,有一阵子竟然要卧在榻上。”

    她从未如此近距离的下视风长行,一时之间耳根也微微发热,赶紧寻话头,“那其它郎中是如何诊治的?”

    兰心若闪烁的眼神,微红的耳根,悉数落进风长行的眼里,他的心渐渐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