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院子的路上,兰心若几次欲张口询问关于“风满楼”的事,为何一提到她住在“风满楼”里,所有人都露出惊讶的表情,是何原因。

    风长行将她送了回来,就离开了。用过午饭,府里将她开好的方子、需用的药材都送了过来,整个下午,她在看着药炉。红姨不在,霜玉没有经验,她必需亲自看着。

    必需将所有药慢慢熬成膏状才行,这样才能施展她的独门秘计,穴位藏药针法,这可是货真价实的密方。

    兰心若还为老夫人、琢磨出了一个按摩的药方,但也是要熬成膏状,涂抹在皮肤上、这样按摩的时候,药也会渗透进身体。

    这种东西费时费力,整个下午,心若基本就是坐在药炉子旁边,八月份的天气,只过了半个时辰,连头发都湿透了。

    风长行待她不薄,那个院子,一定是其中还有些旁的隐情,天上不会有掉馅饼这等好事。还是要将老夫人的病,尽心治好。不管往后如何,这个人情总是要还的。

    霜玉想离开一下,发现只有夏荷一人在,“春雨呢?”霜玉问道。

    “春雨在老夫人那里吧。”夏荷有些言词闪烁,说得不是很笃定。

    兰心若忽然想起一事,“夏荷姑娘,你可知这“风满楼”在这个府里有什么特别的故事吗?”

    闻听此言,夏荷眼神一闪,虽只一瞬,但是却被心若察觉,只是接下来夏荷的回答是:“回姑娘的话,婢子是去岁才到府中,姑娘问的这个,婢子确实不知。”心若可以断定,她明知,只是不说,或是不敢说吧。

    春雨并没有在老夫人那里,而是被韩玉雪叫了去回话。韩玉雪坐于案几旁,一脸地怒意,地上遍是碎瓷片,看情形可不是一个茶杯的样子,还有跪在地上,满脸泪水的春雨。

    韩玉雪杏眼圆睁,指着春雨道:“你还不老实说。”

    春雨抹着眼泪说道:“回小姐,婢子确实只看出她的丫头粗俗了些,旁的真的什么也没看出来。要么,小姐问,我来答。”

    “那我来问你,表哥昨晚何时离开的“风满楼”?”

    “送了常姑娘回去,喝了一会儿茶就走了。”

    春雨不说还好点,说起喝杯茶,韩玉雪一脚将春雨蹬翻在地,春雨的手压到了地上的碎瓷片,立时流了血,春雨却不敢吭声儿。

    此时的小姐正在气头上,她敢喊疼,韩玉雪能将她的脸按在地上。她在府里这么时间,丫环们皆十分害怕她。

    蹬了春雨一脚,韩玉雪还不解气。今儿上午就在心若去给姑母诊病时,好不容易遇到风长行,她秉退了丫环,亲自泡了一壶茶给风长行,可他却说他刚用过早饭,还不渴。

    她所有的尴尬尽数落进二姨娘家风长林的眼中,想那风长林也是对她有几分心思的。

    可是他不过是个庶子,虽也在军中,却只是个小校,怎与大将军风长行比。

    是以她不止一次羞辱他,如今从他的眼神中,韩玉雪却清楚地看到了’活该‘二字。叫她怎能不怒。那女子还住在“风满楼”里,叫她怎能不恨。起身又将床幔尽数扯了下来,发狠地扔在地上,又上去踩了几脚。

    一头珠翠,形容富贵的韩夫人一进屋里,就看到这乱糟糟的场面,痛哭流涕的丫环,女儿的头发也乱乱的,忙喝止了她,“玉雪,瞧你这样子,你这是在做什么,还不快停手。”

    见到娘亲来了,韩玉雪崩溃的情绪终于找到出口,一下子扑到韩夫人怀里,“娘亲,你可来了,女儿可怎么办呀?”

    韩夫人叫人打扫了屋子,春雨也被打发走了,又叫了芳草在外面守着,这才拉着韩玉雪的手缓缓说道:“女儿呀,说吧,今儿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韩玉雪便将今天见到兰心若的事说了一遍,又说了她住在了“风满楼”里,韩夫人听完,不怒反笑。

    “娘你为何发笑?”韩玉雪肿着眼睛问道。

    “我说你这孩子,怎地如此沉不住气。你听娘说,长行是说过,将来只有他的夫人能住在“风满楼”里,可是他说那话的时候才十四岁,那能当真吗?”

    第50章 一个秘密

    韩玉雪不依,“若当不得真,那他为何不让我住进去?你知道我求了姑母几次了,姑母也说了几回,可表哥根本不肯,甚至连口风都没松动过。”

    “你是他夫人吗?韩夫人拢了拢女儿的的头发,接着道:“你听娘说,一个女郎中,定然不是出自高门大户。你也不想想看,即使你爹只有五品,娘可会让你出去抛头露面挣银子?”

    韩玉雪眼睛一亮,“娘你的意思是,她的家世定然不好。”

    “哼!”韩夫人冷哼一声,“岂止是不好,她看诊可是只看女子?你姑母会同意一个、整天到处看男人的女子、进府当主母吗?就算你哥哥那不成器的、要娶这样的女子,为娘也是决计不会允的,何况这是将军府。”

    韩玉雪不住地点头,“还是娘说得对,我怎么没想到呢。表哥可是连那些世家小姐、也不放在眼里的人。”

    韩夫人拉过女儿的手,轻轻拍了拍,“退一万步讲,就算最后,实在没法子纳了她为妾。你婆母是你亲姑母,主母治妾那可是有千般理由,万般方法的,你还担心她会翻过天去。”

    这下韩玉雪破涕为笑了,“娘啊,你要是早来一会儿,我就不必发脾气了。”

    韩夫人面容突然冷肃了下来,郑重地道:“玉雪,娘告诉你,你姑母定然会叫长行娶你当主母的。”

    韩玉雪有些不敢相信,瞪圆了眼睛看着韩夫人,“娘啊,你为何如此笃定,我看表哥对我一点儿也不上心。不管我打扮得再美,他都当做没看见一般。”

    “因为娘知道你姑母的一桩天大的秘密。”韩夫人的眼里充满了狠厉,“如若她不能将你娶进府,她也别想好过。”

    这个秘密己经让韩府、吸血将军府好多年。韩夫人自然是有底气的。

    韩玉雪撒娇的抱着韩夫人的手臂,“是什么秘密?娘你告诉我吗!”

    韩夫人推开女儿缠上来的手臂,“我不会告诉你的,你只要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安心待嫁即可。”

    “既然娘这么笃定,我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韩玉雪彻底展了笑颜,看了一眼周围,“我哥呢?”

    “听送信的人说,你姑母的腰真的好了许多,我叫他去送贺礼了。”

    “切。”韩玉雪不屑地道:“谁知她是不是赶巧了而已。”

    到底是韩夫人的阅历、不是娇生惯养的韩玉雪能够相比的,“也不能太过轻心,你表哥那人从不近女色,她能够入得了你表哥的青眼,想来也是有些本事的。”

    韩玉雪的小嘴儿又撅了起来,韩夫人宽慰道:“明儿你借为我诊病为由,叫她过来,娘看看她是何方妖孽,让我的宝贝女儿如此烦忧,娘定然要与你出这口气?”

    忙碌得兰心若并不知此时的自己,己经被别人算计上了。

    直到傍晚时分,需要熬的膏子都已做好,院子里的几个人、都热得湿淋淋的,似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样,分别守了门各自沐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