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长歌儿推脱回去看姨娘,又离开了“风满楼”,如风长行所愿,他的一切事物,又归到了心若的手里。

    晚间换完了药,伤口却没有再包上,风长行抬眼看心若,“不用包扎了吗?”

    心若边收拾东西边回答道:“伤口已结痂,晾开来,反而好得快。”

    这女人这几天一直未给他好脸色,他猜可能是与春雨的事有关,连霜玉也不给他好脸色。

    “关于春雨,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心若本想着不管这府里的任何事,把风夫人的病,风长行的病医好,也不算白拿风长行的银子。

    待到新年,她也就可以回家着手准备、宫里招考医女的事,估计着也就是春闱前后。

    可是一想到水灵灵的春雨、到了韩国栋的手里……她就控制不了的要管上一管,其实骨子里,她与霜玉是一路人。

    心若手下忙碌着,也不抬眼,语气淡淡地,似乎也没生气,“将军的家事,何故问我一个外人。只要问问院子里的人便可知,你这府上一个个貌美的丫环,个个死的死,卖得卖,与我这个外人又有可干。”

    三言两语便将其中重点讲了出来,这些事风长行是真的不曾得知,“我常年不在府里,这些事我无从知晓,若春雨的事当真,我定会还她一个公道。”

    公道二字刚说完,窗外庑廊便传来了剌耳的尖叫。

    心若慌乱的跑了出去,风长行也下了榻,从后面跟了出去,便见霜玉和一个厨上的嬷嬷、扶着浑身湿透的春雨,往屋里走。

    “怎么回事?春雨怎地落水了?”心若焦急地问道。

    “小姐不必担心,韩家母女来过之后,我就看着春雨不对劲,一直看着她呢。她一落水我就给她拎了上来。”霜玉抬着人,有些气息不稳。

    夏荷帮着霜玉去照顾春雨换衣裳,心若一回头居然见风长行赤着身子,站在他屋子外面,其实风长行已无大碍,基本可以自由活动了。

    长年征战的人受伤、如家常便饭一般,只是为了能够得到心若的照顾、才一直赖在榻上,佯装不能起身。

    风长行的身材太高大,心若只能绕过他,进屋子里去取她的东西。见她要离开,风长行开口道:“你看看我的后背,现在可以施针了。”

    是想给他后背施针来着,只不过伤未愈时不能趴着,一直拖到现在,现下春雨无事,她也正好借此机会、来与风长行提一些事情,“好,我去拿针过来。”

    片刻,心若手里拿了一个木质的托盘回来,风长行瞄了一眼,里面放着棉布针包,还有一些个白瓷的小瓶子,小罐子,还有一些白色的软布。

    风长行早已准备好,脸向下趴在榻上,微眯着眼睛,听心若在讲话,“将军这伤还好,不像夫人那样的、已经过了许多年,也无需扎许多根……”

    当心若的手指一落到他的背上,他就再也听不清心若在说些什么了。

    柔软的手指在他背上轻轻触摸,沿着脊柱轻轻游走,柔滑的触感,引得风长行的身体阵阵颤栗,心也跟着颤抖,体温快速升高,风长行咬紧牙关忍着。

    感觉到风长行的身体僵硬,心若以为他怕针,温和地说:“将军不必紧张,施针并不疼痛,夫人也可承受。”

    “嗯。”风长行只哼出这么一个字,身体的变化实在是太难受。他甚至想,不如将坏人做到底,真的直接把这个女人抢回家。

    心若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也趁势说出她刚刚想的一些事情,出来一个多月了,她有些想红姨了。

    虽说她有写信送了回去,但是依着红姨的性子,估计还是不会放心,毕竟她们这许多年来从不曾分离过。

    天气渐渐变凉,她与霜玉来时皆带的盛夏的衣裳,也该换一换。

    另外看春雨的样子是不想活了,想必三姨娘说、从前的几个丫环、最后皆没有好下场,还不如留了清白的身子去。若能救春雨、也算是造了七级浮屠。

    到现在为止,心若并不知韩家的算计,只是她的善良,竟然可以让她逃脱。

    “风将军,我有些事想与你商量一下。”

    第65章 以身相许

    风长行还在闭着眼,身心在享受与忍受之间煎熬着。似乎什么也未曾听到,心若等了良久,见他没有回应,只得再说一回。

    这回风长行听见了,但也只是低低地声间回应道:“嗯……”

    心若缓缓道来,“风夫人的病情已稳定,接下来只需两三天施一次针即可;将军的伤也大好了,我想过几天便回家去,只每隔几日来一次将军府,不知将军意下如何?”

    风长行归府之后,也只是最初的几天,停了风夫人的针,所以现在风夫人的病情已有相当的好转,不必每日施针。

    风长行拒绝的相当干脆:“不成,你可以回去看看,两三天之后还是要住在这里。”

    如此强硬的态度,心若压着心里的气,口气却是又软了几分,不想与他争执。他毕竟救过她,这回本应是报恩,却收了不少的银子。

    “将军,我在府里着实也不方便,不如您就让我归家吧,每三日来府上一次,不会误了风夫人与您的病。”

    难道风长行不知,她在府里一日,便有人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一般。

    若不是她防范周全,早己着了韩国栋的道儿。她有她自己的事,不想牵连于将军府里、这无端的争斗。

    “那也不成,我的伤未痊愈,我不会时时在府里,所以你还是住在府上吧,这样来得更方便。”

    察觉到气氛沉闷,风长行接着说道:“我会惩治韩国栋,也会补偿你。并且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问题的根源不在韩国栋,而在于韩玉雪。韩氏母女将她当成了情敌,于她来说也是无妄之灾。不管是谁,皆应与她无干系,犯不上整日提心吊胆、东防西防。

    所以只要她在府里,且整日与风长行在一起,韩氏母女就不会放心,这段日子的风平浪静,还不知她们在背地里、在想着什么手段呢,自己的安危,怎能系于他人身上。

    她的命不能丢在这里,心若停了手里的针,只待过得一刻钟后,再将所有的针拔下即可。

    她还是坐在榻边,并未起身,只是口气冷了下来,“将军此言好无礼,我本是自由之身,若我执意要离开将军府呢?”

    风长行也不急也不恼,只缓缓地道:“我记得我当初救你时,你说过可以答应我一件事,我前后共救了你两次,那就是两件事。”

    “没错,我是答应过的,且没有反悔,我也正在践行我的诺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