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足买了三天,才将所有的东西都买齐了。也买了祭拜爹娘的高香火烛。

    还有厨房、灶上一些细致的小物件没齐全,心若寻思着等回来的时候,再去细细地置办。

    晚上青山悄悄地去“六福楼”里向风长行汇报这些天里“常宅”的事,风长行吩咐道:“以后跟在常姑娘身旁,叫她给你涂点儿那个、黑脸的药粉,你在我身边久了,很多人都认识你,以防万一。”

    青山现在就有些黑脸,那个东西她们在湖上、躲避韩国栋的时候,就涂了。认是认不出来了,可是也是真难看,到时候春雨不喜欢了怎么办?

    青山第一次说话有些吞吞吐吐,“将军不涂可以吗?”

    风长行似是看出来他的心思,“你要是不愿意也成,叫小山去“常宅”吧。”

    “不不不。”青山直摆手,“我涂,今天晚上就涂。”

    好不容易可以与春雨在一起,常姑娘总是明里暗里的成全她们,他还想着趁着新年的时候,向常姑娘提起他和春雨的事,只要常姑娘同意了,估计将军也不敢反对。

    “哦,将军,还有一件事,就是明天常姑娘要去祭拜她爹娘。”

    “你同去,保护好她,以后你就是她的车夫,她去哪里,你和春雨二人就去哪里。”

    青山心中暗喜,“请将军放心,一定会护好常姑娘。”

    第二日的风刮得紧,坐在马车里都听得见呼呼地风声。马车的帘子不停地被刮起来,冷风真往里钻。

    黑了脸的青山坐在外面赶车,也冷得缩起了脖子,一旁的红姨丈也差不多的动作。

    车里安静异常,打从今儿一早,心若的脸上一直是有泪的,这会儿眼睛己经肿了,红姨也是。

    这个时候春雨也明白,劝了也没用,不如就让她痛快的哭吧。她出来的时候,往袖子里多塞了两方帕子。

    三年多的时间,坟前的荒草己然比人还要高,己将两个坟墓给遮住。

    心若直接跳下了马车,红姨紧随其后,疯了一般、冲进了荒草丛里扒拉半天,找到了墓碑。

    抱着墓碑嚎啕大哭,俩人的哭声震天响,混着呜呜地风声,一时也分不清是哭声,还是风声。整个天地都变得悲悲戚戚的。

    青山与红姨丈默默的、锄着周围的杂草。这个时候,说什么都觉得不合时宜,不若叫她们放开了声儿地哭吧。他们就做点儿活计,左右这草是要割掉的。

    春雨从马车上将纸钱,火盆拿了出来,放到碑前。上前扶了心若,顺便将一个干的帕子塞到了她手里。

    低声地劝着,“姐姐,快些给老爷,夫人烧些纸钱吧,好让他们知道,你来看他们了。再跟他们说说话儿,告诉他们姐姐挺好的,叫他们不要担心。”

    纸钱烧了起来,有未燃尽的随风四散开去,漫山的纸钱随风飞舞,便是那满天的伤悲。

    心若凄凄然,脑海里不断地浮现、从前爹娘还在的时候,种种快乐的画面。虽然己过去很久,但是回忆起来、却像是就在昨日一般。

    只是那么一瞬间,所有的美好,便如那最灿烂的琉璃一般,前一刻还五彩斑斓,后一刻便支离破碎,那碎片刺得人心滴滴流血。

    她不会女红,只爱弄草药,娘说她不学女红,以后嫁不出去。

    爹说,他蓝玉的女儿,多少人上赶着求着娶,想学什么就学什么,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爹说,“我的女儿若是个男儿身,医术定然要胜过我这个爹爹的。只有那有眼无珠的人家,才会挑心若不会女红,这样的人家咱们也不嫁。”

    每到新年前,娘总是带着她去买新衣裳,娘总是喜欢把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然后眉眼含笑看着她。

    总不忘记说上几句,“我的女儿是这京城里最美的姑娘,将来定嫁得好儿郎”。

    她一定要寻得那凶手,不管他是谁,不管他在什么地方都说宫里是吃人的地方,哪怕是龙潭虎穴,她也要闯一闯。

    凭着师傅传给她的毒药,她要化身女阎王,饮其血,啖其肉,方解心头之恨。

    红了眼睛的心若,不顾满脸的泪水,用帕子一点点地,仔细地擦着墓碑。一个字一个字,反反复复地擦着,其实墓碑上的字早已刻进了她的心里。

    第135章 物归原主

    侍弄完杂草的红姨丈走了近前,他不常参与关于心若的事,但此时见她已失了理智,自家的老太婆、也不知说些什么好,这么冷的天,怕是要哭坏了身子。

    “心若,咱们今儿回去吧。如今这土都冻住了,等天转暖了,咱们再来添新土,这回你的心结解开、咱们也住在京城里,往后啊,随时想来就来。”

    到底还是染了风寒,晚饭过后,心若感觉到自己阵阵发冷,便趁着自己意识还清醒的时候,开了方子叫青山去抓药。

    青山忙着抓药,又送回了“常宅”,再去“六福楼”可就晚了些,风长行立于窗前,感觉到了也许是有什么事情发生。

    “这样晚,可是发生了什么事?”青山一进门就听到了风长行这样问他。

    “无大事,今儿常姑娘去她爹娘的坟前,哭得厉害,染了风寒,我刚去抓药了。”

    “可严重?”

    青山看得出风长行的担心,青山没往重了说,“还好吧,常姑娘自己开的药,说是吃了药睡一觉就会好了,叫红姨,春雨不必担心,我才出来的。”

    心若确实是吃了药、昏昏沉沉地睡去了,一觉醒来,睁眼的时候,也不知是什么时辰,只听得外面很安静,想来已是不早了。茶几上的烛火微弱,瞥了一眼,也没见倒人,又躺了回去。

    发了汗,浑身湿乎乎的,倒是不热了,她自己开的药,心里还是有数的,说明早就好,就一定会好。想喝点水,还是先换衣裳吧。

    撑起了身子,沙沙地嗓子说了一句,“春雨,春雨给我拿一套中衣过来。”然后才发现床榻下边靠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听到她说话,那身影起来了,“你还是先喝点水吧。”

    心若相当惊讶,“你怎么在这里?”

    风长行气结,他这大半夜的守着她,她到是来了这么一句,“我怎么不能在这里?”

    “不是。”听语气,心若觉得人误会了,“我是说,这么晚了,怎敢劳烦将军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