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一看到青果那瘦瘦的样子,可怜至极,想起当初的霜玉,就心酸。反正她没有个妹妹,就当再多一个妹妹吧。

    春雨已嫁人,夏荷也不会太久。身边也没谁了,如果出宫之时青果还在,想法子将她一道弄出宫。也不枉她那半个硬馒头之恩。

    千盼万盼总算盼来了,终于接到了“绮丽宫”的旨意。心若定了定神,随即同杜院首,柳医正,一道去往“绮丽宫”。宫中规定,一皇四妃诊病时,院首必需亲自到场。

    进了宫门,穿过中厅,宫女请三人在这里等候,去里面禀告。

    旋即返回,领了三人进了内室。心若牢记宫中规矩,垂目,低眉,袖手,亦步亦趋地跟在杜院首,柳医身后。

    进得内室,脚底便是柔软的毯子,脚踩在上面,悄无声息。大朵大朵的金边儿牡丹花纹,富贵逼人。

    打起一道帘子,心若咋舌,她犹记得见楚夫人时,她的裙边是大颗的珍珠,当时己觉富贵滔天。

    没想到皇宫里丽妃娘娘的帘子下,竟然也坠着大颗的珍珠,这便是宫中的富贵,非人间富贵可比。

    杜院首亲自诊过脉后,柳医正又诊了脉,二人商讨了半天,最后定出一个方案。由杜院首开方子,柳医正开针灸穴位。心若只在一旁静静地站着。

    直到柳医拿了针灸的穴位图与她看,“可有什么不懂,现在就问,若是误了娘娘的身体,就是大罪。”

    心若接过图看了看,点头道,“医正,我醒得,这图上的穴位,皆清楚。”

    柳医正又问过一次,“皆清楚?”

    “是,柳医正,俾子不敢诳骗你。”

    杜院首同柳医正一道离去,只留心若,她要留下来替丽妃施针。

    这就是女医士的用处。皇帝的妃嫔即使是年老,也不能让外男看、身体的任何一个地方。所以心若来施针,顺理成章。

    丽妃屏退一众人等,只留紫玉在身边伺候。丽妃对站在一旁的心若道,“青姑姑的肩膀是你治好的?”

    “回娘娘,是。”

    “抬起头说话。”

    心若依言把头抬起,才看清丽妃的容颜,虽已年近四旬,仍然是国色添香,举世无双。

    白皙的肌肤,如水的眸子,华贵的气度,配得上绮丽二字。脸上不见颓废,只有那一丝淡淡的萧索。

    “我的腿你可有把握治好?”

    心若小心回话道,“回娘娘,俾子要仔细验查过后才能知晓。”

    “好,你过来吧。”

    紫玉轻轻的将丽妃的左腿抬起,掀开裙子,再将里面的亵裤推到上面,便露出了一条毫无血色的腿,也比常人的腿细了有小半。

    心若轻轻地摸上去,有些冰冷,明显是没有血经过。加了两分力气捏了捏,还是没有血色,看丽妃的样子,也没什么感觉。

    这条腿定是常年不过血,才会变冷变细,若是时间再长一些,这条腿可就要发黑,萎缩得更加细小了。

    心若又将脉枕拿出来,重新把了一下脉。一旁的紫玉开口问道:“难道姑娘比杜院首的医术还要高明?”

    “回娘娘,婢子只是确认一下娘娘的气血、是否需要用药。”

    对心若的回答,丽妃表示满意,每次叫那个杜老头儿来,都会给她开一堆苦药,“那如何呢?”

    心若斟酌了一下如何回话,才开口答道,“回娘娘,俾子觉得这炎炎夏日里用药,恐娘娘不喜。不如俾子为娘娘想些食疗的法子,待天气凉了,再用药。”这样说才不会显得杜院首开的药是多余的。

    “很好,我也不喜那苦药,这半条腿让我喝的药,怕是有几缸了,也喝怕了,就依你。我的腿你有几分把握?”

    “不敢诳骗娘娘,婢子日日过来为娘娘针灸,一个月后我方能确定能否治好,要多久治好。”

    丽妃迟疑了片刻道,“好,就依你,一个月咱们见分晓。”

    心若给丽妃开了两道食疗方子,一个泡脚用的水。食疗方一道还是甘麦大枣汤让睡眠好,心情好。另一道,乌梅饮加少量碎冰主要用来开胃,每日午后服用。

    第198章 重提蓝玉

    之后心若吩咐缝制一个、长条形的布袋子,要双层。里面装了粗盐,待用。又教会紫玉按摩的手法,最后才为丽妃开始施针。

    她施针的时候,完全不必看柳医正、为她写的方子,全凭自己,半点儿没有犹豫,手法熟练,看得紫玉直咧嘴,怕会疼。

    其实心若根本不需要柳医正开方子,她自己的本事足矣,只是在宫中,不得不循了规矩罢了。

    反观丽妃,似乎一点感觉也没用,也不知是这常医士扎得不痛,还是娘娘的腿早已失了知觉,反正是没反应。

    忙活了半天,心若的额头已渗出了汗水,几缕头发己经贴在了脸上。紫玉递了一块帕子过来,她才轻轻擦了一下。

    施针结束后,心若在丽妃的屋子里小几上,写着一日里的方子,盐袋,按摩。

    泡脚的法子,及顺序的时候,门外太监进来禀告,说是大皇子求见丽妃。

    上次心若在他的宫里、见风长行的时候,没见过大皇子,只是不知他这个时候来是为了什么。大皇子进来,心若行过礼之后,接着写自己手里的东西,始终未曾抬头。

    看得大皇子直皱眉头,一旁的紫玉直发笑。待心若写好了,交代好紫玉离开“绮丽宫”之后,丽妃问大皇子,“皇儿,方才为何皱眉呀?”

    大皇子面带微笑道,“我本是想见见风长行那小子、看上的是何许人,没想到这个人竟忽视了、我这个堂堂皇子,母妃你说我要不要皱眉?要不要伤心?”

    丽妃呵呵地笑了起来,“你这个混不吝的,跟那风家小子一样,都是他把你带坏了。”

    一旁的紫玉笑道:“皇子一来呀,娘娘就有笑,快来吃一盏乌梅饮,凉快凉快。”

    一勺乌梅入口,酸甜爽口,大皇子直赞道,“好吃,谁想出来的法子,怎么以前吃这个乌梅没这么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