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想着母妃的话是何意,不过现下他没心思想别的事,虽说一再安慰母妃,可他心里也明白,成与败不过也就弹指一挥的事。

    心若掀了帘子,进得内殿,顿感凉爽。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第一次来时的华丽地毯早己撤去,露出如白玉一般地大理石。

    内殿的四角处皆有一个盆子,里面装了许多的冰块儿。泛着丝丝凉气,整个内殿舒适宜人。

    心若手脚麻利地为丽妃施针,经过近两月的诊治,她的腿己有了丝丝感觉,白日里会叫宫人掺扶着她,还能走上一会儿。

    她从前也不是不能走,只是走的时候腿会微微发痛,一点儿力气也没有,所以也不敢走了。

    结束之后,紫玉帮着丽妃收拾好了腿,丽妃坐正,开口道,“有一件事,常医士可知?”

    心若抬头,一脸茫然,丽妃接着说道,“是关于风将军的。”

    “请娘娘明示。”

    “他谋反了。”

    心若一急,直盯着丽妃道:“什么?不可能。”

    心若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忙说:“对不起娘娘,俾子一时心急,失了礼数,可否请娘娘详细说一下。”

    “具体的什么情况我也不知晓,这也是方才皇儿过来说起的,只听说从将军府的湖心岛上、收缴了许多兵器。”

    心若几乎瞬间红了眼睛,“人呢,如何?”

    “贬为庶民。谋反大抵是死罪难逃,皇上念及他风家从前,只将他贬为庶民。”

    丽妃悠悠地说道,眼睛不眨着看着心若脸上的表情,发现她的眼神、竟从焦急变得清明了一些,不知为何。

    “谢娘娘……”

    丽妃等了半晌,本以为心若会开口求她施以援手,没想到心若竟打算告辞离去。

    丽妃无奈先出了招,“给你两条路,一是在宫中自生自灭;二是去皇儿身边伺候着,本宫才有理由护着你。”

    心若陡然一惊,万没有想到,风长行的事、她还没有想明白,丽妃竟提出这样的要求。这伺候二字的含义,可深可浅,只看你如何理解。

    心若一时之间也不知如何回丽妃的话,轻不得,重不得,拒绝不得,应承不得。一旁的紫玉忍着心惊,从容的撤去了大皇的杯盘。

    上次她家娘娘说看上这常医士了,她还以为娘娘只是那么一说而己,还跟着凑趣来着,怎么今儿突然就较真儿了。

    只片刻,心若便敛了惊慌,平静地道:“娘娘说笑了,俾子从前行医,病患的十之八九是妇人,且俾子一不会女红,二不会琴棋书画。只有风长行那个糙人不嫌弃,如何能好好伺候大皇子、俾子还是伺候娘娘吧。”

    丽妃碰了个软钉子,也没再说什么,她心里知晓皇儿与风长行有交情,他这刚一被贬,就来挖人家的墙角,是有些说不过去。

    可是她还报着一丝期许,若是这个常医士自愿地呢,那就另当别论了,就算是风长行找皇儿理论起来,那她也不理亏。

    那么她可以让她每日伺候在自己周围,细心为自己诊治,她这个腿呀,明显地见好,可是万一以后时好时坏的,这常医士在身边,该有多好。

    皇儿身边也可以有个知书达理,聪慧过人,貌美如花的妃子,真是两全其美。

    可这姑娘委婉地拒绝了,那也说明她是个意气高洁之人,左右这个试探,什么结果,她都满意。

    瞧那姑娘都满头是汗了,还强作镇定,转瞬间便用四两、拔了她的千斤,真是聪慧。若能再调教一番,真真儿的是个人材。

    心若满头是汗的出了丽妃的内殿,紫玉送她出来,自从上次心若帮她调理好了身子,她也是愈发地喜欢这个既貌美,又淡雅地姑娘。阖宫里找不出第二个。只是娘娘的事、她也没有置喙之地,不能多说。

    紫玉将手里的一包新鲜的果子、放到了心若的手上,“常医士,天热,这点儿果子你带着回去吃。”

    “谢紫玉姑娘。”

    紫玉一直送到院子的外面,一回身的光景似乎看到了、远处有个宫装身影一闪,恨得银牙直咬,又是哪个宫的小丫头盯着她们这“绮丽宫”,就是看不得她们娘娘好。忙吩咐了宫里的小丫头、假装出去盯着,看常医士回太医院否。

    宫中树木高大,处处华盖如碧云般,将正毒的日头遮蔽。

    心若急走几步,寻了一个稍偏一点的地方,停了下来,将药箱放在地上,人也顺势也蹲在地上,手捂胸口,大口地喘了几口气,将将跳出来的心、方才慢慢减了速度。

    真是堪堪躲过一劫,风长行因谋反被贬的消息,在她心中己然起了惊涛骇浪,未及回神,丽妃却提出这样一个建议。

    大皇子与风长行不是少年相交吗,为何丽妃这个时候却提这样的要求,不是乘人之危吗。

    第224章 前来劫人

    还好丽妃并未紧逼,不然她若是拒绝了、一个宫中妃子要求,罪名是可大可小的。

    大周四妃,随便打死一个宫人,又有谁会追究呢。风长行吗,他现在自身难保还是另有原由。

    记得他曾经不止一次的在她面前说过,大周还没有谁可以扳倒他,这是在安慰她,还是又出了新状况。

    一阵风吹过,热浪袭来,树上蝉鸣愈发得响,嗡嗡的,叫得人心直发慌。得想法子出宫、寻到他问个究竟。

    心若刚刚起身,手扶着头,略有些头晕,闭了闭眼,就听见身前有脚步声临近。

    睁眼一瞧,有些眼熟,那小宫女一张嘴,原来是上次、在她这里吃了憋的“芳菲宫”的小宫女。

    心若暗叫苦,她今儿没心思去理会旁的事,只想着将风长行的事弄清楚。皇上将风家驱离了将军府,可见这事儿是真的。

    那一大家子人去了哪里,凭风夫人的脾气,不骂死风长行才怪,他又在干什么,不是说会入宫来看他吗,人去了哪里。记得他曾经不止一次的暗示他不会有事,是不是另有隐情。

    小宫女自然不管、心若现在的心绪如何,她还要等着看好戏呢,挑起眉梢,阴阳怪气地道:“常医士,你不要紧吧,怎么我们娘娘一有请,你就出状况,今儿无论如何你得去我们“芳菲宫”,有人等着你去救命呢。”

    来者不善,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心若弯腰,提起地上的医药箱,也不多问,“请姑娘带路。”

    “哼!”小宫女的鼻子里发出一阵冷哼,“跟紧了,可别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