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贵妃抬了抬眼皮,状似无意地问道:“是吗,她可是医术甚高,我怎么听说她来了之后,太医院里不怎么太平。”

    “呃!”朱院守不好正面回答,斜里看了一眼江可娇道:“医女之间的事,恐怕还是医女比较了解,江医你士来回娘娘的话。”

    江可娇早己思忖好说辞。来这绮丽宫,便想着若是寻到机会,如定要给常心若添堵。若是娘娘出手,别说是否留在太医院,便是能否活命都未曾可知。

    机会来得正好,于是开口回道:“回娘娘的话,常医女自恃貌美,与其它医女少往来,时有龃龉发生。”

    闻听此言,高贵妃己断定、那常心若定然是个媚主的货色,连同院效力的医女都这样说,不然皇上怎会留她在御书房。皇上不好美色,后宫人数相比历代君主,那可是少之又少。

    原以为现在她们皆一把年纪,不会再有桃红柳绿之事发生,她也只一心扶二皇子上位即可,哪成想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皇上的御书房鲜少、允后宫之人进入。这一年里头她才进去过一次,还是打着送补品给皇上的名头。

    高贵妃的声音如脸色一般阴沉,“貌美,哼!本宫到想瞧瞧她美到何种程度。”随即瞄了一眼下首的两位,开口道:“你二人这就回去,叫那常心若来见本宫,就说本宫请她诊病。”

    朱院守告退,高贵妃靠在熏了百合香的软塌上,微闭着眼,眉间却拧着一道痕。

    高嬷嬷端了一碗、热腾腾的杏仁蜜茶,轻轻放于一旁的、四脚紫檀木雕花儿的边几上。

    随手拿了软塌脚落处的、一块西域进供绒毯、盖在高贵妃的腿上,立于一侧开口道:“娘娘,老奴有句话不知该讲不该讲。”

    高贵妃仍旧微闭着眼,悠悠地道:“往后嬷嬷有话就直说,我知晓你皆是为本宫好,不怪罪你就是。”

    “一会儿那常医女来了,娘娘准备如何处置?”

    高贵妃沉默片刻,睁开了眼,看着高嬷嬷道:“皇上那边儿可有什么动静儿没有?”

    “没有。”高嬷嬷摇了摇头,“来回话儿的人说了,昨儿只有于公公在里面伺候,外人一个没进去,怕是只有于公公一人知晓了。”

    高贵妃愈发地看不懂了,若是皇上有意,那直接将人接到内宫不就完了。若是无意,为何将所有人都打发了,一起在里面那么久。

    片刻后,高贵妃睁开了眼,冷笑道:“这事儿也好办,皇上既然如此安静,那咱们所有的动作皆合理。若是皇上到时候怪罪下来,本宫可以说,皇上应该早早告诉本宫,也好早早为皇上操办。现下人都没了,请皇上责罚。”

    夸张的声音,配上高贵妃得意的冷笑,真叫人毛骨悚然。反正一个女子,皇上还真能将她如何,将高家如何?

    高嬷嬷还是劝谏道:“老奴以为,还是看了人再定。若人是个老实的,敲打一番,叫她吃些苦头也就罢了。现下这个当口,不该忤了皇上的意,叫她分些芳妃,玉嫔的宠也好。”

    高贵妃重新闭上了眼,不做声。心里却有些恼,自从丽妃失了圣心之后,这宫里的女人就没人是她的对手,皇上就是她一个人的。

    忽地来了一个年轻的美人,欲压其宠,这心里的火气,腾地一下子就起来了,如何能压得住。

    高嬷嬷也识相的闭上了嘴,她知晓高贵妃横行后宫多年,这眼里揉不进一粒沙子,只是如今皇上的圣心难测,若是这个时候惹恼了皇上,不知如何收场。

    心若在自己的针灸馆里,正在给一个宫里的姑姑拔针,这都是青姑姑送来的人。

    自从心若将青姑姑治好之后。隔三差五的、就会有宫里的姑姑过来请心若诊治。

    她们的病症皆相似,心若诊起来也不费力,闲着也是闲着,就当是打发时间了。

    不然她还要算时辰,等江可娇回来,与她解释一下黄坚的事情。这时候心不静,看书也不踏实。

    “常心若……”

    一声清脆的喊声,吓了心若一跳,听着是江可娇,可进了内庭当值,一般是要到傍晚才会回来,她怎么这个时辰就回来了,听口气,来者不善的样子。

    心若加快了手里的动作,拔下最后一根针,又将姑姑的衣裳整理了,送姑姑出门,在门口迎了急匆匆而来的江可娇。

    “何事寻我?”

    第244章 凤仪之行

    “是有事。”江可娇阴阳怪气地,又有几分看到笑话的得意,“常医女现在宫中的名气不小。这不,高贵妃点名请你去给她看诊。”

    心若微微一愣,江可娇含笑的眼里,藏了丝丝阴冷,许是心情大好,并没有藏得好,心若一目了然。

    心若微微笑道:“江医士很得意吗,其实你很可怜。”

    江可娇也微微一愣,随即恢复泰然,“常医女说笑了,我有什么可怜的。你有心情还是可怜可怜你自己吧,进了绮丽宫,看你还能不能好好的出来。”

    心若向江可娇靠近了一步,在其耳边轻声道:“其实黄院守有妻,只是其妻病重,是以她从不对外说起她的妻。我也有婚约,对黄院守实在无心,只因他妻子的病,需用针灸调理,所以才有些往来。”说完拿着医箱从呆愣的江可娇身边走过。

    借着忘记东西在屋子里,心若回了一趟住处。趁人不备之时,从她窗前的乱草丛里抓了两把。从里面挑出两朵小花儿,淡粉色的四瓣儿小花儿,草丛里随处可见。

    轻轻的戴在自己的头上,藏在了头上仅剩一朵花儿的下面。背上药箱,往太医院去。

    这小花儿的毒厉害些,不致命,却叫人睁不开眼,头晕得睁不开眼,按惯例,医女去妃子宫中出诊,一定要一个院守或是医正陪同。

    特别高贵妃这样等级高的妃子,一般是杜院守亲自出诊,以防出差错,谁也担待不起。

    然,这次高贵妃点名心若出诊,太医院无人跟随。朱院守来报时,黄坚也在。

    得知此事,意欲陪同前往,却被杜院守拦了下来,只说高贵妃请她一个人过去,不好忤了高贵妃的意。

    心若屡次令杜院守威严不在,杜芳芷,杜福玲皆受牵连,心下早己生恨。只是奈何她背后难以捉摸的势力,实是在忍奈当中。

    特别是今日之事,昨夜发生的,今儿一早就有人宫中之人插手,实在叫他不敢轻举妄动。

    现在高贵妃既然出手,他乐得坐等其成。一个医女背后的势力再大,还能大过高贵妃去。女人的嫉妒是一把利剑,就让这把利剑将她结束吧。

    心若在众人的无限心事当中,孤身一人,形单影只,背着药箱,去往“凤仪宫”。

    这个时节,即使是江南,天气也颇为寒凉。冷冷的风扑面而来,落叶纷飞铺满路。

    心若抬头看天,有种壮士去兮,不知会不会返的心情。权利大过天,这青天白日里、到是在人的心里投了一片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