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上房门,她呼出一口气,有惊无险。以后跟沈长风住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还真是件挺考验心理素质的事,看来又要重新找找房子了。

    沈长风医院里很忙,每天赵暄和醒来时,他已经收拾好东西出门了,桌上有做好的早餐,三明治、牛奶之类的。

    一开始赵暄和不好意思吃,后来发现只要她不动,等到晚上那些东西就会被丢进垃圾桶,于是她就不再顾忌,沈长风做什么她吃什么。

    两人就这样相处着,偶尔还能坐在一起聊一聊最近的新闻什么的。

    两人一起吃饭时,每当吃到胡萝卜,赵暄和总会将之挑出来。沈长风看见了,皱了皱眉头,随后将自己的碗推过去,语气听不出情绪:“作为合租室友以及包揽每天买菜任务的人,我友情提醒一下,最近萝卜在涨价。”

    赵暄和不能真的将不吃的胡萝卜挑给他,所以每回面对沈长风不动声色的嘲讽,她只能满含心酸地把它塞进嘴里。

    同住快半个月,赵暄和发现自己竟然神奇地吃了好多以前绝对碰也不会碰的东西,生活健康程度也在肉眼可见地飞速上升。

    这天,赵暄和回来得有些晚,因为徐时拖着她改了好几个小时的稿子。等到满身疲惫开车到小区楼下后,她发现房间的窗口透出丝丝暖光。

    赵暄和抬腕看了眼时间,十一点。

    沈长风是个生活作息规律的人,基本不会超过十一点还不熄灯睡觉,因为第二天医院那边有问诊。

    黑漆漆的小区里,就她那个窗口透出暖光,远远看着,特别像无边际的暗海上浮着一盏明灯,散发着既温暖又柔和的光。

    赵暄和上去开门,客厅里,沈长风穿着睡衣在沙发上坐着,鼻梁上架着眼镜,正对着电脑屏幕敲打键盘。

    见她回来,他转身,深邃的眼睛被一层困意笼着,显得反应慢了几分。他合上电脑缓缓起身,哑声说:“我还以为你今晚不回来了。”

    赵暄和一身寒气,被房子里的暖气冲得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今天工作上的事拖延了一下。”

    沈长风去厨房倒了杯水搁茶几上:“喝完睡觉,我先回房了。”

    赵暄和在沙发上坐下。喝过温热的水后,她捧着杯子恍惚地想,沈长风会不会在特地等她回来?

    这想法很可怕,赵暄和使劲摇了摇脑袋否定。

    虽然之前有过暗恋,但她当时年纪小,且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那点小心思已经没有了。

    最重要的是,当年他是一声不吭离开的。

    周涵发现最近他们的沈医生心情挺不错,值班护士工作时间聊八卦,甚至私下里偷偷抹指甲油被看见,沈长风也不撑着副冰山脸训人了。

    男人会无比和煦地点出问题,让她们下不为例。

    周涵双手撑在桌上凑过去打量沈长风,企图从他身上发现点不同寻常:“买彩票中奖了,还是手里的股票一直在涨?”

    沈长风竟然也接茬,抬眼笑了下:“上次你约我,我有事情,今天下班有空吗?”

    好不容易对方主动约人,周涵立马点头:“行啊!有空!有空!”

    下班后,两人换好衣服就去了附近的清吧。

    沈长风看着并不是能喝酒的样子,但酒过三巡,周涵悲惨地发现,他这个千杯不醉的人竟然有点被干翻的趋势。

    沈长风漫不经心地晃着酒杯里的冰块,将脖子上的领带松了松,整个人歪在沙发上。

    昏暗的光线里,周涵在沈长风对面坐着,看着他那俊朗的样子,一瞬间突然明白了“斯文败类”的深刻意思。

    像是想到什么,周涵好奇地问:“沈医生,我特别奇怪,你这样的人为什么要搞暗恋,那姑娘真不是你前女友?”

    沈长风低头抿了口酒,笑道:“高中同学。”

    “唔……就仅仅是高中同学?”周涵有点不敢相信。

    “是啊,仅仅是高中同学。”沈长风说。

    周涵沉默了一阵子,从裤兜里掏出一根烟点上。

    沈长风瞥了他一眼,忽然道:“也给我一根。”

    “你也抽?”周涵很意外,以前虽然见沈长风时不时掏出打火机把玩,却没见过他吸烟。

    周涵心里存着疑惑,递过去一根。

    沈长风将烟咬进嘴里,动作熟练地掏出打火机点火,唇边慢腾腾地溢出一串烟雾。

    他背靠沙发,指尖夹烟,动作懒散。

    周涵心里骂了声,这完全是个老手。

    今晚的沈长风真的处处让他意外。

    “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周涵问。

    “大一吧,有一段时间烟瘾特别大,后来戒了。”

    周涵这次机灵了一回,轻声问:“因为那个赵暄和?”

    沈长风但笑不语,抬手去碰杯,右手点了点烟头,落下一地烟灰。

    周涵对那个仅一面之缘的女人的好奇心达到顶峰。

    赵暄和是长得不错,但不是让人惊艳的那种,她的漂亮多在灵气,特别是一双杏目,像会说话。

    “我觉得吧,没哪个女人会拒绝你。你要不试试跟她告白?”

    沈长风过完烟瘾,将手里还剩一大截的烟在烟灰缸里掐灭,低声说:“很多年前就被拒绝了。”

    周涵一时想不出话来安慰,只能举起杯子,两人又干了一杯。沈长风后来有了三分醉意,眼底蒙了水汽,今天到此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