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潭底脱险之后,床上的人儿就没醒过,要不是还有呼吸,他还以为自己失去离尘了……

    「你不会是庸医吧,会不会诊病啊?」

    「真的没事,王爷不妨多等几个时辰。」被说成庸医,太医气得山羊胡抖个不停,却碍于眼前人的身份,不好开口大骂。

    「等就等,只要不是心悸症发作就成了。」沐显阳说着,不在意的挥挥手,又将眼光放到秋离尘身上。

    「心悸症?王爷是说这位公子有心悸症?」

    「是啊,他这病是打娘胎就带来的,时常犯。」沐显阳想也没想便脱口而出。

    「王爷请让开,让老夫再探探脉。」太医一脸正色,又抓起秋离尘的手腕,把起脉。

    沐显阳侧开身,太医摸了一次又一次,每次都摇头,让他的心七上八下,悬在半空中,难受得要死。

    「庸医,快说话啊,他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快不行了?!」他急得满脸通红,死死盯住老太医。

    离尘要是出事,他第一个就要把这庸医拖出去斩了!

    但太医把了一会脉,又不疾不徐的说:「不是、不是,王爷多虑了,从脉象上看,公子的身子好得很,根本就没有心悸症。」

    「怎么可能……」沐显阳目瞪口呆,满脸的难以置信。

    离尘每次发作都痛得快喘不过气,怎会没病?肯定是这庸医医术不精,在唬弄他!

    沐显阳想着,就要揪起太医的领口好好教训他一顿,却不料就在这个时候,秋离尘闷哼一声,悠悠转醒。

    「嗯……」

    「离尘,你终于醒了。」沐显阳见他醒来,立刻坐到床边,握住他的手。

    「是啊,我睡了多久?」似乎很久的样子,他的背都有些痛了……

    「你睡了好几天哪,再不醒来,本王就要去阎王爷那要人了。」沐显阳声音里透着不满,也不顾太医在场,强势的将人拥入怀中。

    「咦,我的心悸症居然没有发作?」秋离尘摸了摸胸口,微微一愣。

    往日,只要一天不吃药,病症就会发作,如果照阳说的,那么他们从山洞中出来也好几天了,居然一点事都没有。

    「是啊,刚才太医居然说你没有心悸症,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见秋离尘醒来,沐显阳的脸色也和缓了些,不再庸医庸医的叫了。

    「我自己把脉看看。」

    瞧了眼神色尴尬的太医,秋离尘伸手搭在自己腕上,凝神静气的摸着,许久都说不出话来,脸上呈现出激动的红润。

    「心悸病全好了,实在是太神奇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跟在山洞中喝的那潭水有关?

    那日阳受了内伤,也是喝了潭水后才渐渐痊愈,那水中养着盘龙鳝,说不定是因为它的关系,让那水也有了疗伤之效。

    「好,你没事就好,那日从洞内出来,本王的内伤也完全好了,连功力都增长不少,看来咱们这次可真是因祸得福啊。」沐显阳握紧拳头,挥舞了几下,他体内的功力可是凭空增加了数十年。

    「那是因为你吃了盘龙蟮……先不说这个了,我们快去救老王妃。」秋离尘睨了他一眼,按下他的拳。

    经过几天的用药与施针,老王妃脸上的黑色已经悉数退去,萎缩干瘪的腿也有了几分血色。

    「离尘,娘怎么还没醒?」坐在床边,沐显阳担忧的问道。

    「别着急,接下来老王妃的腿会越来越有知觉,连带的对疼痛的感觉也会越来越敏锐,你叫人送盆热水进来,我教你们热敷,这有助于舒缓疼痛,并活络筋脉。」将扎在老王妃腿上的银针一一收起,秋离尘安慰的拍了拍他的手。

    没多久,热水送来了,秋离尘也不管那热水烫人,拿了块干净毛巾浸入水中一会儿,便又伸手捞起拧干它,敷到老王妃的腿上。

    看着那白皙的手都被热水烫红,沐显阳目含感激之色,心疼又不舍的接过他的工作,亲自为娘亲热敷,反复做了几次。

    「阳……儿……」老王妃缓缓的睁开双眼,想开口却语不成句。

    「娘,你终于醒了。」沐显阳惊喜万分,忙将已经变凉的毛巾塞到侍女手上,起身将娘亲扶了起来。

    「阳儿,娘这不是在作梦吧?」望着他的脸,老王妃神情有些恍惚,她原以为自己这一昏,就再也没有醒过来的日子了。

    「没有,离尘用千年玉蟾治好了你的病。」轻轻摇头,沐显阳露齿一笑,回头看着秋离尘。

    想着这几日不凡的经历,有苦也有甘甜,只是短短数日相处,他对离尘已经产生无法放手的感情。

    「哦……我的腿……」察觉自己腿部的变化,老王妃伸手摸了摸,有些诧异。

    「王妃,你的腿已经没事了,只是多年未曾行走,肌肉都萎缩了,必须经过一段日子的锻炼方可如常人般行动。」秋离尘上前两步,为她解惑。

    「真是有劳秋大夫了,大夫救命之恩,老身没齿难忘。」

    「王妃言重了,我还有事,就不打扰王妃休息了,在下明日再来为王妃施针。」秋离尘微微一笑,收起药箱,转身便走了。

    其实他有很多话想问老王妃,但见阳与老王妃母子情深的模样,似有很多话要说,便决定暂时不提。

    次日,他依言前来为老王妃复诊,直到施完针后,依然未见到沐显阳的踪影。

    得知沐显阳进宫面圣,一时半会回不来,他才欲言又止的开了口,「王妃,离尘有些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秋大夫是老身的救命恩人,有话不妨直说。」困扰多年的积毒已除,如今穿着一身红衣的老王妃显得神清气爽,笑容满面。

    「敢问王妃腿上的毒,是从何而来?」

    「此事说来话长,老身本是沐老王爷的侧妃,正妃未曾产子,老身却诞下了阳儿,因此他一出生就被立为世子,正妃嫉妒老身受王爷宠爱,百般陷害,甚至对老身下毒,待老身发现时已经晚了,幸好老王爷认识一位高人,将毒逼到老身腿上,才落下这样的残疾。」老王妃说起往事,语带悲切。

    「原来如此,王妃莫要太过悲伤,一切都已经过去了。」秋离尘点了点头,对老王妃的遭遇深表同情。

    「是啊,这都归功于秋大夫的妙手。」拭去眼角的泪水,老王妃感激的一笑,「只是我家阳儿,脾气暴躁,听下人说他请大夫出山时多有得罪,还请秋大夫念在他一片孝心,原谅他。」

    「无妨的,王爷也是救母心切,我不会放在心上。对了,老王妃,我听沐王爷说他五年前失忆过,不知是否有此事?」话一问出口,秋离尘只觉得自己的心悬在空中,忐忑紧张的等待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