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潇偷瞄了一眼,又低下头,请示神秘人的下一步指令。

    神秘人只留下一张纸条,转瞬便没了踪影,红衣忽然赶到,略有些震惊,“主子,高人来过?”

    潇潇点了点头,打开纸条,神色慌了起来,红衣更是不解,“怎么会是……东方浅?”

    神秘高人一心想要除掉四大帮派,瓦解江湖势力,早些年间,这股神秘势力便弱化西门,余留七弦传人西门静,以便日后协助落泓刀,对决离魂剑。

    南宫惊羽本就在击杀名单之中,贪恋离魂剑之威,故而中了圈套,毁掉了整个南宫山庄。

    东方素嫁给刺史霍云,本可逃过一劫,奈何却卷入霍府风云,亦难逃一死。

    但东方浅一日尚在,便有可能光复东方,神秘人下一步要追杀东方浅,早在潇潇预料之中。

    “主子,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

    潇潇毫不犹豫地温柔回应道:“杀!”

    红衣很是紧张,“可是,这东方前辈,他……”

    “住口!”潇潇不会再因为恻隐之心而犹豫不决,红衣却看穿了潇潇心事,问道:“主子明知道离魂剑无掣肘之法,本有机会阻止元傲,但主子并没有这么做,红衣斗胆猜测,主子是想借离魂剑,保住元傲性命。”

    潇潇怒拍案台,“红衣,你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红衣后退两步,不敢再多言。

    “我潇潇不笨,若想保住元傲性命,借离魂剑有用吗?成为离魂剑宿主,不也是死路一条!”

    红衣低下头,弱弱地说道:“是红衣自作聪明,胡乱猜测主子意图,红衣知道错了。”

    潇潇轻按额穴,“东方前辈的事,就交由你去办吧,定要处理得神不知鬼不觉,莫要横生枝节,恐又将没完没了。”

    红衣抱拳,“是,主子。”

    待红衣离去,潇潇又倚窗远眺,万般愁绪涌上心头,心里默默说道:选择元傲作为棋子,是我对不住他。

    但愿萧回雪能听懂我话里的意思,元傲只有回到百花绝境,才有可能换来一线生机。

    神秘高人意欲除掉江湖四大帮派,若顺利杀掉东方浅,下一步将是北宫,东方浅武功高强,本就难对付,潇潇以霍家后人的身份存活于世,就是为了牵制东方。

    然而,在高人和潇潇的布局里,并没有对付北宫的重要棋子,潇潇甚为担心,接下来的路子未必好走,她必须想到法子,抢先一步牵制北宫。

    面对元傲和萧回雪,潇潇的确还有一丝恻隐之心,如若潇潇有得选择,她断然不会为恶,相比于个人之志,不及天下安定来得重要。

    回想起昔时在萧府,七人把酒言欢的欢愉,潇潇很是难过,轻闭双眼,用心感受清风拂过脸庞的亲和,自语说道:“该忘的,就忘了吧。”

    潇潇走进小隔间,抬头望着架子上一排书卷,轻轻抚过,“十六年间,为了这件事而躺在书卷里的人,不能白白牺牲,总有一天,这些鲜血染过的隋朝,定会繁荣昌盛,百姓也会安享太平。这一天,我们等了太久,但一定……会来的……”

    潇潇把手停留在虞千晓留下的书册上,脸上徒留一丝忧伤,“虞状元,只有你知道玄石的秘密,你不在了,难道……再无迹可寻?”

    簪花茶馆二楼雅间和小隔间里,不过短短两刻,风起云涌,而一楼依旧宾客满座,茶馆伙计热情似火,忙着迎来送往,忙得不亦乐乎。

    迷林内,东方浅瞬间倒地,只剩下一口气,红衣轻声说道:“对不起,东方前辈,您这么信任我,可我们却……”

    “为……什么?”如若东方浅不是对红衣深信不疑,凭他武功如此高强,岂会被红衣至毒暗器所伤,“那晚,霍夫人的孩子在出生没多久之后,就不行了,没留住。”

    “潇……”东方浅一代英雄,终究还是毁于信任,很不甘心地闭上眼睛,咽下了最后一口气,红衣非常难过,“对不起,东方前辈,对不起……主子不是霍家后人,霍夫人的女儿,没有留住,对不起……”

    红衣亲手埋葬了东方浅,望着锁魂鞭上老旧的裂痕,感慨世事变迁。

    但为了天下太平,有一些人注定活成一把利器,指向且须为宏愿牺牲之人。

    第91章 这就是一个局

    元傲眼神里愈发锐气,血红得十分可怕,北宫烈吹动玉箫,险些内伤,好不容易才压制住离魂剑的魔性。

    但他明白,这种方法根本不管用,就算北宫烈吹箫到内伤,都敌不过离魂剑一瞬的发狂。

    回雪心灰意冷,脚步变得沉重,加上连日赶路,回雪早已精疲力尽,直接瘫在北宫烈怀里,弱弱地问道:“元叔叔……还好……吗?”

    北宫烈望着回雪这副模样,甚为怜惜,“元大侠没事了,你不用担心。”

    北宫烈不问潇潇之事,回雪是自己回来的,这就已经说明,潇潇不愿相助,这在北宫烈的预料之中,也让他更加肯定,潇潇来历不明,身份或不简单。

    回雪听到元傲没事了,总算可以松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就这么倒在北宫烈怀里睡去。

    北宫烈不知回雪闺房何处,只好抱着她先寻来一处休息,好巧不巧,偏就入了梁辰之房,北宫烈轻轻放下回雪,帮她脱去鞋子,盖好被褥,饶有君子风范地离去,并无趁人之危。

    若换作是梁辰,估计早已对回雪不规矩,北宫烈是个汉子,他决定要娶回雪,也会循规蹈矩,默默守护她安好。

    北宫烈走到门口,忽然听到回雪在睡梦里呼唤着梁辰名姓,若有所思,只道上一句:“好好休息吧。”

    萧府异常冷清,宅子建造风格奇特,这里与江都萧府全然不同,不免引起北宫烈的注意,绕道一周,又跃上高处好瞧个仔细,“天呐,这不就是个笼子吗?”

    北宫烈不善建造,更无匠艺傍身,不懂欣赏这种建造之法,可瞧着萧府就如囚鸟之笼,四个朝向方方正正,两侧对称,撇开曲径通往艺馆不说,偌大的府邸就只有一个出口,很是奇怪。

    萧府一侧通向艺馆,便要断了一条小巷,此种做法不符常理,官府竟然不管,北宫烈敢断定,萧府定与朝堂有所关联,暗自决定要从萧府开始查起。

    北宫烈走到后院,朝天放出信号,不出一刻,便有大队人马聚集在萧府门口,侍从身型皆极为魁梧,还有数位侍女在旁,齐齐喊道:“少主!”

    众人声响大了些许,北宫烈赶紧喊停,以免吵醒元傲和萧回雪,轻声说道:“弟兄们,让你们留守在洛阳这么多年,辛苦了!”

    侍从们抱拳还礼,不敢言语,北宫烈接着说道:“这里是萧府,是我未婚妻子所住府邸,由今日起,侍女们负责照顾萧姑娘的起居饮食,侍从们不必驻守在此,留下数位,轮班巡视,确保府上之人安全即可。”

    “是,恭喜少主,终于找到少夫人。”

    北宫烈心情转好,面露笑颜,“好了,都散了吧,该干嘛就干嘛去。”话音刚落,人都没了影踪,侍女们缓缓步入萧府,开始熟悉萧府内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