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北狗一送手中竹竿,柚子被狠狠击中,重重落在二人脚边。

    沈绰连忙捡起来检查,仔细一看,颇觉惊喜:“是脆香甜呢!之前看这棵野树长得不怎么精神,还以为它今年结不了这么大的果呢!北狗你眼睛真尖。”

    “我来给你剥!”

    北狗接过他手中的柚子,徒手开剥。

    “这个,还是先用刀划……”沈绰震惊地看着他,有些不可思议。

    “呀!”北狗刚给柚子开了个瓢,新鲜的柚子皮溅出一片汁液的雾气,扑到他眼睛里,有些刺激。

    沈绰忙给他用袖子囫囵擦了把脸,训道:“我跟你说要用刀先开个小口,你不信吧。”

    “唔,没事儿,我接着剥。”

    北狗眨了眨眼,继续倒腾手里的柚子。

    这次他吸取了教训,特意拿远了一点剥,整得满手都是柚子的清香。

    到最后,他细心地掰开一半早柚给沈绰,笑道:“给,吃吧。”

    “嗯,我尝尝酸不酸。”沈绰剥开一瓣,掰了一点嚼着。

    口感脆甜,清香泛齿,味道还挺解压。

    北狗好奇地看着他吃,忍不住吞咽了一下。

    沈绰瞧见了,微笑着给他也剥了一瓣,一把塞到北狗嘴里。

    “你也吃!”

    “唔!”

    北狗瞪大眼睛,接受他的投喂,一时心花怒放,竟忘了柚子是什么味道,糊里糊涂咽下去,满眼都是沈绰喂他吃柚子的样子。

    “怎么样?好吃嘛?”沈绰笑嘻嘻问他。

    北狗愣着,直直地看着他,不回答。

    沈绰皱眉,轻轻推了他一下:“想什么呢?我问你柚子甜不甜?”

    “啊,甜,甜,你喂的,都甜。”北狗回神,开心地偷瞥了他几眼。

    沈绰拿着柚子的手,蓦地有些发烫,他故作无语的表情,哼道:“就知道吃自来食,以后要吃,自己剥!”

    “欸,我又没咬到你的手,你咋就不给我喂了呢?”

    北狗见他走了,连忙背起地上的瓜,跟着追上去,打趣地问他。

    沈绰抱着手道:“你是猪啊?还要我喂。”

    “嘿嘿,我是北狗,不是猪。”北狗憨笑道。

    “你!”沈绰回眸瞪他,撇撇嘴,“你现在越来越回拌嘴了,我不理你了。”

    “欸,我不是故意的呀。这谁生下来没长一张嘴呢?”

    北狗又追着他,一板一眼地说,“小绰,你说是不是?是不是呢?”

    “是是是!大傻子,快点回家吧,再听你在这里吹牛,天都要黑咯!”

    沈绰捂住耳朵往前跑。

    北狗背着背篓,笑看他冲进前面旷野的黄昏里,自己就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

    ——

    洗好的老丝瓜,挂在秋阳下晒干,直到表面变成枯黄干脆的时候,就用小木棒轻轻敲打外表皮,暴露出丝瓜内部老化的经络组织,那便是用来洗过刷碗不吸油的最好抹布!

    沈绰取来一双筷子,慢慢挑里面的籽。

    这些丝瓜籽要好好保留,明年再把它洒在阳光充足,有树支撑的坡地上,就又能结出更多的嫩丝瓜,做成菜汤很好喝。

    处理完丝瓜,沈绰把上次打的窝瓜也搬出来,削皮去芯,再切丝丝,炒油渣吃。

    这是他们吃丝瓜的第四天。

    北狗早就叫嚣不满了,嗷嗷叫地说要吃肉。沈绰跟他提醒可以去山里打猎,以往这样的秋天,是捕捉猎物最好的时机,北狗经常早出晚归的来着。

    现在失忆了,他连自己发家的打猎技术都忘了。

    工具全部落在杂物房里吃灰,也不肯去整理擦拭出来。

    沈绰记得他以前特别喜欢磨刀,在院子里做小箭,但是这些,北狗似乎都忘了。

    或许一开始,他就不喜欢做这些谋生活计。沈绰这样想罢,还是劝他背着捕猎的工具,去山上找找感觉,说不定能记起来一些事情呢。

    可临近傍晚,他做好了饭,也不见北狗按时回来,心里不免挂念。

    柚柚点着油灯,从屋里出来,拉着沈绰问:“小爹爹,天都黑了,阿爹怎么还没回来呢?”

    “不知道哇,我只是让他去山里转一下,没打到猎物也无所谓的,怎么去了这么久都不回来呢?”

    沈绰也开始担心了,更有些自责,自己一味想让北狗想起往事,实在有些操之过急,万一北狗是真的忘了打猎技术,进山遇到大虫或者其他什么大型动物,岂不是很危险了?

    天色已经很暗了。

    沈绰正站在院门口踌躇,远处的昏暗里突然跑出来一个模糊的人影。

    他连忙举灯上前,试探喊道:“北狗?”

    “欸!”

    听见喊声,北狗三两步冲到家门口,兴奋地站到沈绰的眼前,憨笑:“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