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榭楼台,倒影清澈,烛火明亮。

    沈绰洗完澡,披着长衫趴在楼窗边看月亮,心里有种淡淡的乡愁:这京城的明月和水暖村那个山沟的月亮比起来,好像要小一些,冷一些,让人多看一眼,都觉得陌生。

    精致的屏风后传来轻浅的脚步声。

    沈绰耳尖,回头一看,发现是北狗。

    “你……你怎么来了?”他迟疑问道。

    萧定北恍然一顿,淡淡笑道:“我们不还是两口子嘛,我来这里睡觉有什么不妥嘛?”

    “嗯……我只是……”

    “好了,别站在窗那边吹风了,当心着凉,快过来捂着。”

    男人从容地脱去外衣,捞着床上图纹精致的被褥,坐在床边,唤他过来。

    沈绰皱了皱眉,犹犹豫豫地走过去,乖巧窝在他怀里,时不时向上打量那副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萧定北低头看他,懵然问:“怎么了?你似乎有话要说?”

    沈绰垂眸摇头:还有什么好问的呢?他之前都解释清楚了,为何突然离开水暖村,为何迟迟不回,都是归究于他原本的身份。按照原著剧情来说,此刻正是原主狗带后,北狗重新出山的高光时期,压根儿都没他戏份来着。

    沈绰心中哀叹,若是北狗不让人来接他和柚柚,可能根据剧情推进,他俩这辈子都不会再相见了。

    “想什么呢?这几天住得习惯嘛?缺什么,要什么,都跟他们说。”男人摇了摇他的肩膀。

    沈绰回神:“啊我,我还好。只是我想知道,你跟府里人说过我是你的谁嘛?”

    “嗯……这个不急,等一等嘛,我们重新办一次婚礼,我再……”

    “什么?我说为啥这些天那些人看我的眼神这么奇怪。”沈绰有些生气了。

    萧定北目光一黯,淡定说:“哎,这京城的规矩繁复,若要你为正夫,肯定要慢慢来嘛,不然,我也不舍得让你作配啊……”

    “唔,我也不是在乎这个,只是,只是我成日在这将军府里乱转,也很无聊啊,你又忙着去军营,根本没时间回来和我一起吃饭那些……我很不习惯,我想回家养鹅,我想出去摆摊……”

    沈绰委屈地说,心里压抑的话都崩了出来。

    男人有些动容,无奈地安抚:“现在不一样了。你在府里住着,再也不用为生计忧愁,更不用为那一点粮食奔忙,这样不是很好嘛?”

    “……”沈绰听出他语气里的强势,总感觉如今的北狗已经今非昔比了,他不能再胡闹了。

    “听话。我过段时间就休沐了,到时候我再陪你去城南看杏花,好不好?“好嘛,等以后你老了退休了,我们再回水暖村去住,怎么样?”沈绰笑说。

    萧定北愣了一下,点头:“嗯。不早了,睡觉吧。”

    沈绰脱掉鞋子,一骨碌跑进被子里,冒出脑袋,冲他眨眼睛:“你也上来呀。”

    男人定定地端详他,乌黑的眼睛□□灼灼,再多的冷静也被他卖萌的样子冲破了。

    缓缓掀开被褥,跟着躺下。

    沈绰趴在他耳朵边上,吹枕边风,男人偏头与他对视,蓦然心动。

    而后,小别胜新婚,情到浓时密不可分。

    ——

    天高云阔,晴阳万里。

    柚柚在书房练字,沈绰在一边守着他看,两人百无聊赖地打磨时光。

    在这府里住了小十日了。一次都没出去过。

    每当他想出去逛逛,北狗就会好说歹说让他打消念头,非得等他放假了,去那什么杏花林玩。

    沈绰被关得苦闷无趣。

    起先的新奇劲儿也没了,再大的地盘也被他俩溜达完了。

    萧定北白日军务繁忙,晚上也是贪黑回来。一家子再不似之前乡村生活那般平和温馨。

    有的只是隔空思念和淡淡的陌生感。

    ……

    大中午的,沈绰实在闲的手痒,带着柚柚决定违抗北狗一会,自觉出去转转,见识一下京城的世面。

    哪知被门卫给拦下了。

    他有些诧异,不甘心地说:“我就出门去看看,也不能嘛?”

    那些人面无表情,冷酷地说:“不行。将军的命令,我们不敢违抗。”

    沈绰突然感到有些不太对劲:这种命令和囚禁有什么区别?

    为什么恢复记忆的狗子,当上将军之后,变得这么严厉和不讲理。

    柚柚拉了拉他的衣袖:“算了吧,小爹爹,阿爹不让我们出去的。”

    这么一说,沈绰更来气了,固执道:“不。我们就要出门。你们谁敢拦着?”

    “呃……还望不要为难我们。”门卫无奈地拦着他。

    就在这时,萧定北忽然驾马而归,撞见他俩在门口吵闹,心头正烦着,又添一丝火气。

    “在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