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问这个做什么?”她好奇。

    时忱没有抬头,擦了擦琴声,随意道:“没什么。”

    气氛有些沉默。戚生生看着穿着西服,浑身散发生人勿进气质的时忱,心里略过一丝奇异的感觉。

    她扬起嘴角,开口:“比赛加油。”

    时忱懒散地啊了声,把琴放下,转过身戏谑地瞧她,嘴角边的梨涡浅淡,语气傲气自信:“知道了,小打气筒。”

    -

    观众席上座无虚席,戚生生在比赛开始前就回到了时伍旁边,童慧珊也在下一秒在她左手边落座,戚生生有些拘谨,挺直了背坐正,拿出口袋里的手机看了眼。

    陈隽给她发了条短信。

    【注意安全,别给时叔叔他们惹麻烦,妈妈等你回来。】

    戚生生弯了弯眉眼,回了个知道了,关上了手机。

    随着主持人宣布比赛正式开始的声音落下,第一名选手走到了舞台正中央,带来了他的曲目。

    时忱抽到了倒数第二的上场名次。

    前面的选手都演奏得很不错,戚生生是个外行,听不出里面的差别,只是从童慧珊时不时发出的感叹和点评里了解细枝末节。

    终于到了时忱上场。

    童慧珊立刻坐直了身子,浑身都透着紧张的情绪。戚生生也跟着下意识集中了精神,从前面冗长的古典乐里清醒过来。

    时忱这次带来的是帕格尼尼的《第24号随想曲》,整首曲子技法难度极高,是小提琴中顶级的炫技曲子。

    身着黑色修身西服的少年沉稳地走到舞台中央,对着台下鞠了一躬,戚生生注视着聚光灯下面色无波无澜的时忱,不禁握紧了双手。

    只见他抬起右手,琴弓在琴弦上翻飞舞蹈,激昂动听的乐曲随之倾泻而出,他半闭着眼,视线落在左手上,高难度的乐曲被他演奏了出来,坐在台下的评委俱露出了会心一笑。

    童慧珊嘴角上扬,长长地松了口气,她往后靠在椅背上,心彻底放了下来。

    这段时间她总感觉心里不安定,时忱这孩子的状态让人不放心,像是在应付一样,连周磊都说他的心不安定。

    本来以为这次可能会出现状况来着,可当她听到第一个音的时候,就知道了这次比赛的结果。

    时忱赢定了。

    戚生生紧张地咬了咬指节,看着台上陷入情感中的少年,害怕他还是没有改变想要放弃的想法。

    随着最后一个音节的结束,时忱以超出预料水平的表演完成了整首曲子,没有一点失误和瑕疵。

    台下先是默了两秒,随后想起如雷的掌声。

    时忱照例鞠躬道谢,直起腰后,淡漠的眼神越过前排直直看向台下右侧过道的位置。

    戚生生注意到他的视线,不由心头一跳,鼓掌都忘了。

    只见少年眉眼如画,身姿绰约,目光定在戚生生所在的方向,用口型无声道:“你没输。”

    随后掌声结束,他嘴角噙着一抹微笑,淡淡转过身走下台。

    那句无声的话落在眼底,戚生生长睫轻颤,盯着他消失的地方,没有注意到童慧珊紧皱的眉头。

    时忱没有放弃,没有让她输。

    这个认知让戚生生心口微顿,耳尖染上了绯红,她莫名摸了摸耳朵,心跳有点失衡。

    和第一次见到虞宋时的感觉很像。

    戚生生抿了抿唇,眸光微动。

    -

    不出意外,时忱拿到了一等奖,童慧珊和周磊笑开了花,时伍象征性地点了点头表示不错。

    比完赛一行人来到事先预定好的餐厅里举办了场小型的庆功宴。

    戚生生坐在时忱旁边乖巧地吃饭,这场晚宴的主角是时忱。

    周磊喝到上头的时候走到时忱面前,虚揽着他的肩膀,眼里都是满意:“时忱是走这条路的苗子,我果然没有看错,以后属于他的第一还有更多!”

    时忱脸上没什么表情,他不动声色地从他的桎梏下挣脱开,懒散地坐在那,撩起眼皮好笑地看着他:“没有以后了。”

    这话一出,童慧珊和周磊俱是一愣。

    “你什么意思?!”童慧珊眉头紧锁。

    时忱淡淡看着她:“我说我往后不准备再走这条路了。”

    时伍闻言有些惊讶:“不拉小提琴了?”

    时忱没有理他,而是扭头看向戚生生,嘴角含笑:“吃饱了吗?”

    戚生生眨了眨眼,不明白他要干什么,但还是下意识嗯了声。

    “那我们走吧。”

    说罢,时忱拉着戚生生的手腕,越过呆愣的童慧珊走出包厢。

    童慧珊回过神,一股怒气窜出来,对着时忱的背影低吼:“你给我站住!”

    但回应她的却是被关上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