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像是投入平静湖水的一颗巨大石子,瞬间泛起一圈圈的波澜,余韵悠长,戚生生兀地瞪大眼,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笑得懒散的男人,心口生出难以言喻地酸胀感。

    十年时间……

    那就是说,时忱从他们两个刚认识的时候就喜欢她了。

    戚生生感受着头顶轻柔的力度,垂下眼,搁在膝盖上的手缓慢握紧成拳,下一秒,几滴冰凉的泪水砸在虎口上,她抽噎着深吸口气,泪水更加肆无忌惮。

    仿佛有双手紧抓着心脏,整个人难受的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十年,时忱最宝贵的十年,就在她身上浪费了。

    可她却一点都没有发现,要不是那张照片和香囊里的名字,她是不是会被时忱瞒一辈子。

    戚生生咬紧下唇,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可抽泣还是从唇角倾泻出来。

    时忱见她哭得委屈巴巴的,有些手足无措,双手捧起她的脸,眉尾稍扬,语气故作轻松地安慰道:“哭什么,还哭得这么惨。”他伸出食指,用指节蹭掉她眼尾的泪珠,哼笑,“不会是第一次被表白,吓着了?”

    戚生生没吭声,脸颊被他捏在手里,下巴被迫抬起来,但脑袋还是倔强地想低下来,像个不肯被家长看见自己软弱哭泣的小孩。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气氛又一次安静下来。

    时忱喉结缓慢滑动,掌心托着她的脸,见她不肯说话,好不容易被戚生生眼泪填满的心顿时没了底气,他顿了顿,嗓音发紧:“生……”

    “老大!我可算找到你了!”

    想说的话被打断,时忱皱了下眉,扭头看向门口气喘吁吁的林钰。

    林钰朝他们走了几步,嘴里念叨:“活动结束了,我们都在等着和你一起去吃庆功宴呢,找你半天了都,你怎么还不走啊?”

    他在离二人还有几米远的时候才注意到老大面前还坐着个哭红眼的小姐,而他们老大正半蹲在人家面前,还拿手摸人脸。

    这个画面不管怎么看,都像是老大把人家欺负哭了,在这哄呢。

    林钰脚步一僵,识趣地定在原地,挠了挠后脑,试探性地看向时忱:“老大,你们……”

    时忱收回视线,咬了咬后牙,烦躁地低下头呼出口气,看到戚生生这幅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表示的模样,嘴角扬起一抹苦笑。

    “我待会还有约,就不去了,你和大家说一声。”他的声音很冷清,没什么情绪。

    他还记得要和她去吃饭。

    戚生生听得眼睫颤动,抿了抿唇。

    林钰迟疑:“可是……”

    “他去。”

    还没等林钰劝阻的话说完,就听见一道清凌凌带着细碎鼻音的声音响起。

    时忱闻言抬起头,撞上戚生生哭红的眼睛。

    “他去的,我们待会一起过去。”戚生生朝着林钰笑了笑,“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

    这么一标标准准的甜妹,对着他梨花带雨地微笑,林钰当时就给整不会了,求救似的朝着时忱使眼色,意思是这位美女是谁,你俩什么关系?

    时忱没搭理他,只紧盯着戚生生,眉骨下压,神情有些紧张。

    他的手随意搭在扶手上,手背青筋分明,扣住扶手的指尖泛白,显然是在隐隐使劲。

    心口又因为戚生生的那句话燃起了希冀,微微下垂的眼尾给他增添了几分惹人怜爱的感觉,像只被主人抛弃在路口,还在傻等的大狗狗。

    林钰瞧着二人气氛不对,茫然地眨了眨眼,转过身轻着步子走了出去。

    影厅又恢复了寂静。

    时忱这幅没有安全感的样子让戚生生心口一窒,她抬起自己比时忱小很多的手轻轻覆盖在他的手背上,掌心感受到他在触碰时的细微紧绷。

    “虽然这句话我今天已经说了很多次了,但我还是想再对你说一次。”戚生生鼻子一酸,“最后一次。”

    “对不起。”

    “当时的我太迟钝了,对不起。”

    听到她的声声自责,时忱心口一滞,哑涩道:“除了这个呢?”

    他抬手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轻扯了下唇角:“我正在跟你告白呢戚生生,拒绝还是接受,给个痛快行不行。”他微顿,喉咙发紧,“虽然我很喜欢被你钓,但现在不行。”

    盯着时忱的脸,戚生生动了动唇,她知道这会自己应该说些什么让他安定的话,可就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她的耳朵有点发烫,背脊下意识挺直,深吸了口气,别开与他对视的目光,小声说:“待会庆功宴上,你打算怎么介绍我?”

    时忱被她这个莫名的转折,气得一口郁气堵在胸口,不禁哑然失笑,暗道这姑娘真是不解风情还擅长吊人胃口,撩拨足了又不给人个痛快。

    他想了想,顺着她的话,语气吊儿郎当的:“你想我怎么介绍?”

    戚生生不好意思地抿了下唇,身子往前挪了挪,将二人之间的距离拉近,微微低下头,靠近他的脸,看着时忱面中的那颗小痣,说话间呼吸喷洒,视线纠缠,暧昧到了极点。

    “你就跟他们说,我是你女朋友。”

    时忱直勾勾地盯着她,这句话很轻很柔,但他却听得很清楚,特别是女朋友这三个字,落在耳朵里都在发烫。

    戚生生说完倒觉得窘迫的情绪开始消散,彻底没了负担,只余下忍不住的悸动和笑意。

    她见时忱神情呆愣,弯了弯唇,学着他的样子抬手捏了捏他的脸,笑着催促道:“说话呀。”

    时忱回过神,从耳尖到脖颈在灯光下红成一片,他恍然握住脸上作乱的手,声音开始慌乱:“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是我的女朋友?”

    戚生生被他这幅呆呆的表情逗笑,用力地点了点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