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着地上的一摊污渍,戚生生叹了口气:“我去找前台,让保洁过来清理一下。”

    时忱脸色铁青,唇角抿直,被迫坐在床边被酒鬼抱着。

    “嗯。”

    戚生生走得急,随手将门一带,但没有关上,屋里顿时安静下来,只能听见徐子豪沉重的呼吸声,时忱从口袋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已经晚上九点半了。

    昨晚陪汪越他们过什么单身夜就已经够累的了,今天又折腾了一天,时忱眼梢带着疲倦,抬手揉了揉后颈,余光却在不经意间和不知何时醒过来的徐子豪对上。

    眼睛圆瞪瞪的,在床头灯的映照下显得十分突兀。

    “……”

    时忱磨了磨后牙:“你他妈想吓死谁。”

    他抽了抽胳膊,耷拉着眼无语道:“松手。”

    “怎么是你?”徐子豪语气失落,下意识松开抓着时忱的手,“茉茉呢?”

    “茉你个头。”时忱气笑了,活动了手腕,“都分手了还惦记人家,不像你的风格啊,徐少。”

    徐子豪酒品极好,虽然脑袋晕乎,但意识还清醒,听到时忱的嘲讽,他难得没有反驳,沉默地盯着天花板,那双勾人的凤眼平静无波,良久都没有说话。

    对于这位花花公子的颓唐时忱是没想到的,他挑了下眉,眼带挪揄:“我记得你说过分手是你主动提的吧。”

    徐子豪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喉咙干涩,不想回答他的问题:“时忱,你现在得偿所愿了,开心吗?”

    话题被强硬地转到他身上,时忱眉骨下压,收敛了表情,拿过他床头的烟抽出一根,银质火机蹿出火焰,将烟点燃,白烟缭绕间,声音透着冷:“你什么意思?”

    徐子豪哂笑一声,他撑着身子坐起来,解开领口,嘲讽道:“上学那会我就知道你暗恋她,跟护食的狼崽一样,谁碰她一下,看她一眼,你都不让。”

    他顿了顿,撩起眼皮看他,男人背脊微躬,抽烟的动作很熟练,模样放浪不羁,和他呈现在戚生生面前的样子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他不禁想起在国外的时候,那会时忱是留学生圈里最受欢迎的男生,任何派对和聚会他都是目光的焦点。

    除了脸和气质的原因外,更多的是因为时忱矜贵自持的态度。

    那会大家都玩得很开,只有时忱像尊不染俗尘的雕像,不被外物所扰,喝酒玩乐他可以奉陪,但千万别沾上感情,他从不给别人希望和期待,半点荤腥都不碰,恋爱经历为零。

    别人不理解,徐子豪却知道为什么。

    “你为她拒绝了所有的示好和爱慕,甚至连第一次喝醉酒都在喊她的名字。”徐子豪叹了口气,哼笑,“就是我们在美国过得第一个圣诞,你喝得酩酊大醉,不停地喊着戚生生的名字,像疯了一样跑出去,然后被车撞进了医院,那次缝了几针来着,记不清了,我只记得扶起你之后满手的血。”

    “你知道么,其实那会我特想帮你打个电话问问她,我实在想不通,是个人都能感觉到你的心意,怎么就戚生生迟钝到这种地步。”

    时忱眼皮翕动,那次车祸确实很严重,他后脑留下一道疤,现在隐在头发里:“莫名其妙提起这些干嘛,都过去了,现在她是我的,这就够了。”

    徐子豪凤眼微挑,冷然地戳破时忱一直以来的心事:“我知道你爱她,那她呢?像你爱她那样,爱你吗?”

    这个问题像把利刃,猛地插在时忱本就患得患失的心上,把深藏的不安连皮带肉地展露出来。

    四周安静下来,只能听见烟丝燃烧的细小声响。

    时忱指尖一转,把半根烟按灭,目光晦涩不明,宽阔的背脊一动不动,声音比窗外的寒风还要冷:“我不知道。”

    “不知道?”徐子豪听乐了,“你俩朝夕相对的,人喜不喜欢你,你都感受不到?”

    时忱喉结上下滑动,脖颈低垂,整个人的姿态很低,像一把随时都能断弦的弓。

    顿了两秒,他说出了那个从重逢开始就令他惶恐不安的设想:“我害怕她只是因为愧疚才跟我在一起。”

    徐子豪皱起眉,心里觉得离谱,但没有打断他。

    “当年我离开的时候,把藏有她名字的姻缘香囊给了她,我承认我很卑劣,想利用这个让她这辈子都忘不了我。”时忱勾唇苦笑,“长久地记住我,也比当个过客好。”

    “在一起的这段时间,我当然能感受到她对我的用心。”

    时忱喉头发紧:“可是我见过她用力爱着另一个人的样子,那是我永远也得不到的,偏爱。”

    “我曾经也以为,年少时懵懂的感情会随着时间而变淡消失,但我就是做不到,我忘不了她,我也不想忘。”

    男人侧脸坚毅,垂下的长睫却在轻轻颤动:“有时候我真的很纠结,我怕戚生生是因为可怜我,才跟我在一起,毕竟我对她说了十年。”

    他低头自嘲一笑:“十年,这个数字说出来多震撼啊,是个人都会感动吧,谁会十年一直爱着一个摸不到碰不着的人呢,疯了吧。”他笑得眼睛都在泛热,声音破碎低哑,“我就是个疯子,拧巴地把她拴在我身边。”

    “就算她没那么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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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

    第106章 、106

    ◎不爱吃鱼◎

    时间似乎都停滞了下来,徐子豪熄了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缓和现在的气氛。

    他抬眼看过去,视线越过时忱的头顶,不经意间扫到门口的位置,醉眼恍惚间他好像看见一抹黑发在门口晃了一下。

    徐子豪顿了顿,抬手揉着太阳穴,再睁眼去看,门口什么也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