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别的什么事。”

    “……”

    戚生生揉着他头发的动作顿住,心脏一缩,泛起酸意。

    时忱因为她,把自己放低在尘埃里。

    他的自信骄傲在面对她时,都烟消云散。

    没听到戚生生的答案,时忱心里叹了口气,他撑起身体居高临下地盯着她,锋利英挺的眉眼似乎藏着千言万语,但最后都化成嘴角散漫的弧度。

    “我去帮你放水。”说罢就直起身打算离开。

    还没等他的膝盖离开床沿,垂落在身侧的右手就被一个轻柔的力道勾住,手指上顿时感到痒痒的。

    他愣了愣,低头看过去。

    戚生生不知何时已经坐了起来,伸出微凉的手勾住他的手指,明明没使什么力气,就轻轻地往回扯了一下,时忱就宛如电流划过身体一般,定在原地不能动弹。

    她的手跟他的相比显得十分的小巧软糯,指腹的嫩肉擦过他的掌心,又痒又麻。

    时忱眼睫轻颤,眸似点漆,下意识放缓呼吸,顺着她往后拉的态势,又重新坐了回去。

    戚生生心跳的很快,垂眸不敢看他的眼睛,她也不清楚自己现在是什么状况,心里有个声音告诉她,再不做点什么,你和眼前的人只会越来越远。

    她不想要和时忱越来越远。

    时忱收敛表情,滚动的喉结能看出他此刻的紧张,呼吸刻意放缓,只死死盯着戚生生,等待着她下一步的动作。

    戚生生也没有让他失望,女生握着他的手,慢慢靠近他,直到两人唇瓣几乎相贴,她才停下来,微微偏过头,轻轻擦过他的薄唇,凑到耳边,低语道:“时忱,我这人不擅长示爱,所以我只说一遍,你给我听好了。”

    时忱心头一动,想转过脸看她,可戚生生却不让,她抬手揪住他的衣领,迫使他认真听。

    “时忱,我爱你。”

    这五个字像涓涓流水,淌进时忱心窝,让人舒服地晕眩,不知该作何反应。

    好不容易勇敢一次,戚生生不愿意就这么算了,她继续说:“我爱你,很爱很爱。”莫名的,她有点想哭,眼眶热了起来,“我心里一直有你,所以不要再说我没有那么爱你了好不好。”

    “我不喜欢听你说这种话,我会讨厌自己。”

    这句话一出,时忱猛然一怔,他捉住戚生生的手,呼吸开始混乱。

    他和徐子豪的那些话,戚生生听见了。

    像是察觉到他的想法,戚生生勾唇笑了笑:“我听到了,你和徐子豪的话,一句不落。”

    “所以我现在郑重地告诉你,我爱你,爱一个叫时忱的臭小子。”

    “……”

    气氛安静几秒,周遭的一切在这会都仿若消失了,视线里只有眼前的人,也只能听见她说的话和心跳的声音。

    像有种什么等待了许久的东西在此刻从天而降,砸在他的身上,带着无限的恩泽和柔情。

    时忱心尖颤动,鼻尖泛酸,呼出来的气息都是不稳的,但他还记得刚刚戚生生说的话、

    “你说的一直,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戚生生深吸口气,捧住他的脸,双眼直视他,声音带着细微的哭腔:“从你离开我的那一刻,从我意识到,我往后的生命里再也没有你了之后,我的世界里就都是你了。”

    “时忱,其实当初认识你,我特别高兴,真的,虽然你不爱笑,表情还很凶,时不时数落我,但我就是没有办法讨厌你。”戚生生哽咽道,“遇到你之后,我看到了另一种向着光的人生。”

    “我喜欢你拉小提琴的样子,打篮球的样子,还有为我揍人的样子,我也好喜欢你帮我抓娃娃的样子。”

    “因为你,我才知道我也是值得被人喜欢的。”

    这个像太阳一样的少年把对她的喜欢藏了好多年,光是想到这点,戚生生就充满了底气。

    她说这些本就带着些破釜沉舟的意味,她没有更好的办法能让时忱放下心,只能不停地说,不停地表达爱,即使很笨拙,但也比沉默更好。

    今晚和虞宋的和解让她明白,有些事情,语言比行动有时候更能让人安心。

    既然时忱想听,她就绝不吝啬。

    “说完了吗?”

    一直没有开口的男人哑声问,他垂着黑睫,耳尖发烫,但此时的气氛容不得他怯场。

    “嗯。”戚生生后知后觉地不好意思,讷讷地松开他,移开视线,“你要是觉得太突然消化不过来我也理解,但下次再想听我就不一定还想说了……”

    “怯生生。”他沉着嗓音打断她,往她的方向移动,将人逼退到床头,抬手蹭过她的眼角,似笑非笑道,“所以我理解的意思是,你早就喜欢我了?”

    戚生生咽了咽口水,有些难为情:“嗯,你存在感太强,我根本抵抗不了,不知不觉间,在我自己都没察觉的时候,我就喜欢上你了。”

    时忱扯起唇角,心潮澎湃:“哦,那还真是不好意思了。”

    这句玩笑般充满傲气的不好意思让戚生生原本慌乱不安的心彻底安定下来,她沉默两秒,抬眸看着他的眉眼,眼泪滚了下来。

    “那个时候的我一点也不好。”

    “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时忱感觉自己的心被撞了一下,他想起戚生生当年经历的事,心疼,懊恼,后悔种种复杂的情绪在蔓延,将他吞没。

    他顿了顿,随后长长地叹了口气,将人搂在怀里,语气带着哄意:“你在我这里,永远是最好的。”

    “……”